周萍指尖輕輕敲了敲那張憲兵隊結構圖，指腹下的線條還帶著鉛筆的粗糙觸感。
“方太太今天去赴宴，應該快回來了。”
老趙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窗外，石榴樹的葉子被風颳得簌簌響，遠處隱約傳來日軍巡邏隊的皮靴聲。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無名指的斷節，昨天夜裡畫結構圖時的熟悉感還沒消，腦子裡總像有什麼東西在往外冒，抓不住。
門口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接著是張媽的聲音：“太太回來了。”
兩人立刻站起身，周萍順手把桌上的結構圖疊好揣進懷裡。
門被推開，方太太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緞面旗袍的衣角沾了點露水，手裡攥著個繡著牡丹的手絹，臉色看著有點紅，顯然是喝了點酒。
她反手關上門，解下脖子上的狐毛圍脖扔在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熱茶，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才長長舒了口氣。
“怎麼樣？打聽到什麼了嗎？”
周萍立刻湊過去，語氣裡帶著點急切。
方太太放下茶杯，用手絹擦了擦嘴角，臉上露出點笑意。
“運氣不錯，今天山本也去了，席間喝多了，自己說漏了嘴。”
老趙眼睛亮了亮，往前站了半步。
“他說什麼了？”
“說清鄉計劃的最終版本昨天剛敲定，他親手鎖在了辦公室的保險櫃裡，等上面批下來就下發到各聯隊。”
方太太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眼神嚴肅了些。
“我特意旁敲側擊問了句，他說保險櫃是德國造的，密碼只有他自己知道，連副官都不知道，平時鑰匙貼身放著，誰都碰不到。”
周萍的眉頭皺了起來。
“在他的辦公室裡？不在機密檔案室？”
之前她們一首以為計劃在機密檔案室，沒想到是在山本的私人辦公室。
“不在，這次的計劃級別特別高，山本防得緊，連機密檔案室的人都不知道有這麼一份檔案。”
方太太嘆了口氣，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我還問了他身邊的勤務兵，說他辦公室的門平時都是鎖著的，除了他自己，只有打掃衛生的雜役能進去，進去的時候還有哨兵跟著，根本沒機會單獨待著。”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風聲呼呼響。
周萍的手指緊緊攥著懷裡的結構圖，骨節微微發白。
原本以為有了結構圖就能想辦法進檔案室，現在計劃突然變了，放在山本的辦公室裡，難度翻了不止一倍。
“他辦公室的位置在哪？結構圖上標了嗎？”
老趙突然開口，眉頭皺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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