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抱著被子剛走到外間門口，腳步頓了頓。
他回頭看向裡間的周萍，壓低聲音開口。
“我剛才摸了摸院門的插銷，不是很牢，後半夜我起來盯著，你安心睡。”
周萍正彎腰整理枕頭，聞言首起腰，衝他搖了搖頭。
“不用，方公館的護院晚上會巡夜，安全得很。你趕了一天路，也累了，好好休息。”
老趙沒再多說，只是點了點頭，反手帶上了外間的門。
他把被子鋪在靠窗的硬板床上，沒立刻躺下，反而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月亮己經升到了半空，把院子裡的石榴樹影子拉得很長，牆外的巷子裡偶爾傳來日軍巡邏隊的皮靴聲，遠了又近，近了又遠。
老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槍柄，腦子裡全是下午提到憲兵隊時冒出來的模糊畫面。
厚厚的鐵門，門口架著的機關槍，走廊兩邊每隔三步站一個的哨兵，還有地下室裡傳來的隱約慘叫聲。
他越想頭越疼，索性轉身坐到床邊，從口袋裡摸出周萍下午給的子彈，一顆顆擺在手心數。
銅製的彈殼涼冰冰的，觸感熟悉得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數到第七顆的時候，外間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老趙立刻把子彈攥回手裡，另一隻手按到了槍上，壓低聲音問：“誰？”
“是我。”
周萍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很輕。
老趙鬆了口氣，起身開了門。
周萍披著外衣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兩張折起來的紙，遞給他。
“這是方太太剛才讓人送過來的憲兵隊外圍佈防圖，只有大概的位置，內部結構一點都沒有。”
老趙接過紙，藉著窗外的月光展開看了看。
上面只標了憲兵隊的大門朝向，周圍的哨崗位置，還有日軍巡邏隊的換班時間，內部一片空白。
周萍湊到他身邊，指尖點了點圖紙上的西門位置。
“方太太說西門是物資通道，防守比正門松一點，但是隻有送菜的車能進，檢查也很嚴。”
老趙盯著圖紙看了半天，突然開口。
“不對。”
“什麼不對？”
“巡邏隊的換班時間不對。”
老趙的手指點在標著“凌晨兩點換班”的位置，眉頭皺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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