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的露水打溼了褲腳，接應的交通員走在最前面，腳步很輕，踩在落葉上幾乎沒聲音。
老趙跟在周萍身側，右手始終虛扶著她的胳膊，避開路上凸起的樹根。
隊伍剛走了不到五百米，遠處突然傳來整齊的皮靴聲。
交通員立刻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蹲到灌木叢後面。
周萍屏住呼吸，撥開面前的樹葉往外看。
十幾名日軍巡邏隊正沿著山路往這邊走，槍上的刺刀在晨光裡閃著冷光。
老趙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是憲兵隊的巡邏隊，比平時早了一個小時換防。”
周萍點了點頭，手心冒出了冷汗。
他們現在走的這條路是回根據地的必經之路，兩邊都是茂密的灌木叢，根本沒有別的岔路可以繞。
“怎麼辦？硬闖肯定不行，他們人太多了。”
交通員也湊了過來，臉色有點發白。
他只帶了兩個戰士，手上的槍加起來只有三把，根本打不過十幾個全副武裝的日軍。
老趙皺著眉想了幾秒，目光掃過周萍身上的布裙，又看向交通員背上的乾糧袋。
“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把他們引開。”
周萍猛地轉頭看他，聲音裡帶著點急。
“不行！太危險了！要去也是一起去，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
老趙搖了搖頭，語氣很堅定。
“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我一個人目標小，引開他們之後你們趕緊走，沿著河邊的小路繞過去，半個時辰就能到下一個交通站。”
他頓了頓，伸手把懷裡的通行證和之前準備的假日軍士兵證遞給周萍。
“萬一我沒跟上，你們就先回根據地，不用等我。清鄉計劃的膠捲你貼身放好，一定要送到司令員手裡。”
“那你怎麼辦？”
周萍的聲音有點發顫，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放心，我對清城附近的路熟，甩掉他們之後我會找別的路回根據地，肯定能跟上你們。”
老趙拍了拍她的手，語氣盡量放輕鬆。
“別忘了我連憲兵隊都能出來，幾個巡邏隊難不住我。”
巡邏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己經能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是日語。
老趙不再猶豫，把自己的乾糧袋和水壺塞給周萍，貓著腰往另一個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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