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的縫隙，周萍摸了摸相機皮套，還帶著體溫，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老趙坐在她旁邊，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反覆摩挲著左手無名指的斷節。
周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他的指節因為剛才開保險櫃用了力，還泛著青白。
“剛才開保險櫃的時候，是不是手疼了？”
周萍遞給他一塊乾淨的帕子，語氣裡帶著點關切。
老趙抬起頭，接過帕子擦了擦手上的鏽跡和泥，搖了搖頭。
“不疼，就是剛才在保險櫃裡看到份檔案，覺得有點眼熟。”
周萍的心臟頓了頓，想起剛才外面腳步聲逼近的時候，他的手己經伸到那份檔案邊上了。
“什麼檔案？看清寫什麼了嗎？”
“封面上寫著兩個中文，‘歸巢’。”
老趙皺著眉，努力回想剛才那兩個字的字型，還有旁邊印著的梅機關的章。
“好像在哪見過這兩個字，特別熟悉，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見的。”
周萍的指尖微微收緊，“歸巢”兩個字像針一樣紮了她一下。
日軍之前廣播過“燕子己歸巢”，韓秋聲也反覆提過“歸巢計劃”，現在這份檔案居然出現在山本的保險櫃裡。
這裡面肯定有聯絡，說不定還跟老趙的身份有關。
“你開啟看了嗎？裡面寫的什麼？”
“沒來得及，外面就來人了。”
老趙的語氣裡帶著點遺憾，抬頭看向周萍。
“你聽過‘歸巢’這兩個字嗎？是不是跟日軍的什麼計劃有關？”
周萍沒立刻回答，扭頭看了一眼趕車的老陳，他背對著兩人，正專注地甩著鞭子。
“回去再說，這裡不方便。”
周萍壓低聲音，朝他使了個眼色。
老趙點點頭，沒再追問，把帕子遞還給她，目光落向憲兵隊的方向。
夕陽把憲兵隊的圍牆染成了血紅色，探照燈在牆上來回掃著，遠處隱約傳來宴會廳的音樂聲，聽著竟有幾分刺耳。
他總覺得那份“歸巢”檔案跟自己有關係，剛才伸手想去拿的時候，心臟跳得特別快，像有個聲音在喊他，讓他把檔案帶走。
可週萍拉他的那一下，他又突然有種首覺，那份檔案不能碰，碰了就會出事。
“對了，你剛才開保險櫃的時候，第一個密碼轉錯了，後來怎麼找對的？”
周萍見他臉色不太好，故意換了個輕鬆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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