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周萍捏著手裡的雜役粗布褂。
老趙站在她對面，己經換好了衣服，臉上抹了點灶灰，右眉尾的舊疤被擋了大半，看上去跟普通的幹粗活雜役沒有任何區別。
“東西都帶齊了？”
老趙壓低聲音問，伸手摸了摸懷裡的迷藥和回形針，觸感冰涼。
周萍點了點頭，把頭上的破草帽往下壓了壓，遮住大半張臉。
“都齊了，通行證、迷藥、還有相機，都在懷裡揣著呢。”
院門外傳來張媽的聲音，很輕：“周小姐，泔水車準備好了，就在後門等著。”
“走。”
老趙率先邁步，周萍跟在他身後，兩人順著牆角的陰影往後門走。
後門口停著一輛破舊的木推車，桶裡裝著半桶餿水，酸臭味首沖鼻子。
趕車的是交通站的老陳，看見他們過來，微微點了點頭，沒說話。
老趙和周萍跳上車，蹲在泔水桶後面，老陳甩了下鞭子，牛車慢悠悠地往巷子外走。
街上的行人不多，偶爾有路過的日軍巡邏隊，掃了一眼泔水車，嫌臭，都捂著鼻子繞著走。
趕了大概二十分鐘，牛車停在憲兵隊後巷的拐角處。
老陳低聲說：“就在前面，巷口沒人，我在這等著你們，兩個小時後要是沒出來，我就先走，你們自己想辦法撤。”
“明白。”
老趙跳下車，伸手扶了周萍一把，兩人順著牆根往巷子裡面走。
後巷果然沒人，只有牆角堆著幾個破竹筐，排水洞的位置就在竹筐後面，被幾塊大石頭堵著。
老趙走過去，試了試石頭的重量，不算太重。
“我搬左邊的，你搬右邊的，輕點，別弄出動靜。”
周萍點了點頭，兩人屏住呼吸，輕輕把石頭挪到旁邊。
排水洞不大，剛好能容一個人鑽過去，裡面黑黢黢的，聞著有股潮溼的黴味。
“我先進去，你跟著我，小心點。”
老趙蹲下身，先把頭探進去，確認裡面沒人，才慢慢往裡爬。
周萍跟在他後面，洞壁上的泥土蹭了一身，她也不敢拍，只能屏住呼吸往前挪。
爬了大概三西米，前面亮了點光，老趙伸手掀開擋在洞口的草蓆，先跳了下去。
周萍跟著鑽出來，發現他們果然在雜物間裡，牆角堆著掃帚和拖把，還有一堆沒用的舊報紙，跟老趙說的一模一樣。
老趙把草蓆重新蓋在洞口，搬了個破箱子壓在上面，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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