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落在地上，像鋪了一層薄霜。
周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前院的下人們早就散了，整個方公館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打更聲，遠遠地飄進院子裡。
她心裡裝著事，一會兒想著後天的行動計劃有沒有遺漏，一會兒又擔心老趙的身體能不能扛得住高強度的行動。
正迷迷糊糊要睡著的時候，隔壁外間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周萍猛地睜開眼，瞬間抓起枕邊的槍，翻身下床，連鞋都沒穿就衝了出去。
外間的燈沒亮，月光下，老趙蜷縮在床上，身體劇烈地抽搐著，額頭上的冷汗把枕頭都打溼了，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喊著什麼。
周萍趕緊點亮桌上的煤油燈，暖黃的光瞬間填滿了整個屋子。
她快步走到床邊，伸手去摸老趙的額頭，燙得像塊燒紅的炭。
“老趙！老趙你醒醒！”
周萍拍了拍他的臉，聲音裡帶著點慌。
老趙的眼睛緊閉著，眉頭擰得死緊，牙齒咬得咯咯響，像是在做什麼極其恐怖的噩夢。
周萍趕緊去倒了杯熱水，又從行囊裡翻出退燒藥，掰了半片，想餵給他吃。
可老趙的牙關咬得太緊，根本撬不開。
她急得滿頭是汗，正想去找張媽過來幫忙，老趙突然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里滿是驚懼，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是不是做噩夢了？”
周萍把水杯遞到他嘴邊，語氣放軟了些。
老趙愣愣地看著她，過了好半天才慢慢回過神，眼神里的驚懼漸漸退了下去，只剩下茫然和痛苦。
他接過水杯，喝了兩口，熱水滑過乾澀的喉嚨，才勉強能說出話。
“我夢見……著火了，好大的火。”
老趙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有個女人在火裡喊我的名字，聲音特別清楚，可我就是想不起來她是誰。”
周萍坐在床邊的凳子上，看著他蒼白的臉，心裡一緊。
之前他也提起過夢裡有爆炸和女人的哭聲，這次更具體了。
“她喊你什麼？你有沒有聽清？”
老趙皺著眉，努力回憶著夢裡的場景，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
火光，濃煙，女人的哭喊聲，還有爆炸的轟鳴聲，碎片一樣在腦子裡亂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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