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己經徹底沉到山後面去了，天邊只剩一點暗橘色的餘輝。
周萍把懷裡的相機往衣襟深處塞了塞，抬眼望了望前面連綿的山路。
帶路的游擊隊員停下腳步，回頭衝著兩人笑。
“周科長，趙大哥，再走半個時辰就到我們的臨時歇腳點了，今晚在山洞裡湊合一晚，明天一早就回軍分割槽。”
老趙點了點頭，胳膊上的傷口被山風一吹，有點發疼，他不動聲色地換了個姿勢，把傷臂藏到身後。
周萍側頭看了他一眼，見他臉色比剛才更蒼白了些，快走兩步跟上他。
“傷口疼不疼？要不要停下來歇會兒？”
“沒事，這點小傷不礙事，早點到歇腳點，你也能早點休息。”
老趙笑了笑，腳步沒停。
三人沿著山路往上走，天越來越暗，路也越來越陡，兩旁的樹影張牙舞爪的，風颳過樹梢，發出嗚嗚的聲響。
走了大概西十分鐘，前面出現一個黑黢黢的洞口，藏在半人高的灌木叢後面，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就是這了，裡面我之前收拾過，鋪了乾草，還有乾柴火，能生火。”
游擊隊員扒開灌木叢，率先鑽了進去。
老趙伸手扶了周萍一把，兩人跟著鑽進山洞。
山洞不大，大概能容下西五個人，地上果然鋪著厚厚的乾草，角落裡堆著一堆乾柴火，還有個粗陶罐子，看著是以前打獵的人留下的。
游擊隊員蹲下身子，掏出火摺子，吹了幾下，很快就把火堆點著了。
橘紅色的火苗竄起來，瞬間照亮了整個山洞，也驅散了山裡的寒氣。
周萍蹲到火堆邊，烤了烤凍得冰涼的手，這才覺出累來。
這幾天又是闖憲兵隊，又是被日軍追，又是鑽排水洞，又是翻山路，神經一首繃得緊緊的，現在一放鬆下來，骨頭都快散架了。
老趙坐在她對面，也伸出手烤火，火光映在他臉上，右眉尾的舊疤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落在周萍凍得發紅的耳朵上，伸手從懷裡摸出個布包，遞了過去。
“這是方太太給的薑糖，你含一塊，驅驅寒，免得感冒了。”
周萍接過布包，開啟，裡面是切成小塊的薑糖，還帶著點餘溫。
她拿起一塊放進嘴裡，辛辣的甜味在嘴裡散開，果然暖了不少。
“你也吃一塊。”
周萍遞給他一塊，老趙接過來放進嘴裡，點了點頭。
“嗯，挺甜的。”
帶路的游擊隊員把身上的乾糧袋解下來，放在火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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