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的腐葉被鞋底碾得發碎，周萍扶著樹幹大口喘氣，額前的碎髮被汗水粘在臉頰上。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山路，確定沒有日軍追來，才鬆了口氣。
老趙走在她旁邊，胳膊上的繃帶又滲了點血，臉色比在城裡時更蒼白了些，卻還是走得很穩。
交通員停下腳步，指著前面被灌木擋住的小路，“從這裡穿過去，走半個時辰就能到城牆東南角，我們要找的排水洞就在那片野草叢後面。”
周萍點點頭，剛要邁步，老趙突然拉住她的胳膊。
“等一下，前面有動靜。”
老趙的聲音壓得很低，指尖按在腰間的槍上，眼神銳利得像鷹。
周萍立刻屏住呼吸，仔細聽了聽，果然有細碎的腳步聲從前面的灌木叢裡傳過來，還有人壓低嗓子說話，是偽軍的聲音。
“真他孃的倒黴，山本大佐非要我們搜這破林子，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少說兩句吧，搜不到地下黨，我們都得捱罵。據說那人右眉尾有疤，左手指缺了一節，看到這樣的首接抓回去就行。”
周萍心裡一緊，下意識看向老趙的臉和手。
日軍的搜捕比他們預想的更快，連老趙的特徵都摸得這麼清楚。
老趙鬆開按槍的手，對兩人比了個噓的手勢，指了指旁邊的土坡。
三人貓著腰繞到土坡後面，等那隊偽軍罵罵咧咧地走遠了，才重新走出來。
交通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太險了，沒想到林子裡也有崗哨。”
“他們肯定是封了大路，特意在小路安排了巡邏隊。”
周萍的眉頭皺得很緊，“我們得快點，再晚等他們搜過來，就走不掉了。”
三人加快腳步，順著灌木叢往城牆方向走，一路上又避開了兩隊巡邏的偽軍，半個時辰後，終於摸到了城牆東南角的野草叢後面。
斑駁的城牆爬滿了青苔，牆根處果然有個半人高的洞口，被半人高的荒草蓋著，旁邊堆著不少碎石子，看著像是廢棄很久的排水洞。
交通員扒開荒草，露出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潮溼的黴味飄了出來。
“就是這裡了，我之前踩過點，這個洞通到城外的護城河邊上，平時沒人來。”
周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洞口的邊緣，都是光滑的石頭，應該經常有東西進出。
她抬頭看向老趙，見他盯著洞口出神，眉頭緊緊皺著，像是在想什麼。
“怎麼了？有問題嗎？”
老趙回過神，搖了搖頭，眼神里帶著點困惑。
“我好像見過這個洞，腦子裡有畫面，好像以前鑽過。”
周萍心裡一動，剛要追問，遠處突然傳來偽軍的吆喝聲，還有腳步聲往這邊過來。
“別想了，快進去，他們搜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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