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的著黃土山崗，山腳下的青紗帳晃得像綠色的海浪。
周萍舉著望遠鏡看向遠處的日軍據點，鏡片反射出冷亮的光。
身邊的老趙蹲著擦步槍，手指靈活地拆解著槍栓，動作熟得像刻在骨子裡。
“偵察連那邊傳訊息了嗎？日軍的先頭部隊有沒有按計劃進入伏擊圈？”
周萍放下望遠鏡，轉頭問身邊的通訊員。
通訊員立刻點頭。
“回周科長，一個小時前日軍先頭部隊己經過了牛欄山，跟咱們的誘敵小隊交上火了，現在正往口袋陣裡鑽。”
老趙把擦好的步槍組裝回去，咔嗒一聲上了膛。
“日軍的指揮官是個老狐狸，我估計他們的炮兵部隊會晚半個小時到，到時候咱們先炸了隘口，斷他們的退路。”
周萍看了他一眼，眼裡帶著點讚許。
“你跟司令員的想法剛好一樣。司令員剛才傳了命令，等日軍主力全部進去，就炸隘口。”
旁邊的韓秋聲拿著地圖走過來，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和笑容，只是眼底藏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周科長，老趙，都準備好了。各營都己經進入預定位置，就等進攻訊號了。”
周萍點點頭，目光掃過他略微發白的指節，沒說話。
她知道韓秋聲在怕。
這次的伏擊計劃是絕密，只有核心幾個人知道，他肯定在擔心自己是不是漏了什麼馬腳，或者日軍有沒有收到他之前偷偷傳出去的假情報。
“韓副科長，你一會兒跟著第一梯隊衝，注意保護好自己。”
周萍淡淡開口。
韓秋聲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應下。
“放心吧周科長，我肯定完成任務。”
他轉身往第一梯隊的方向走，背挺得很首，只是腳步比平時快了些。
老趙看著他的背影，湊到周萍身邊，壓低聲音。
“你說他會不會提前給日軍報信？萬一日軍不上當怎麼辦？”
“不會。”
周萍搖了搖頭，手指輕輕敲了敲望遠鏡的鏡筒。
“我給他看的計劃是半真半假的，就算他真的傳出去，日軍也只會覺得我們是要在牛欄山打阻擊戰，根本想不到我們在前面佈置了三個營的兵力。”
老趙哦了一聲，放下心來，繼續擦自己的步槍。
太陽一點點爬到頭頂，遠處傳來密集的槍聲，還有日軍的喊叫，隔著幾里地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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