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柳河渡口籠罩在水汽裡，河面上的薄霧像一層灰紗，把對岸的清城輪廓遮得若隱若現。
周萍站在岸邊，腳邊的蘆葦被風吹得沙沙響，她伸手按了按腰間的槍，槍柄貼著掌心冰涼一片。
老趙蹲在船邊，正檢查烏篷船底部的木板，手指敲了敲船身，發出篤篤的悶響。
“船沒問題，老劉保養得挺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在河對岸的方向，右眉尾的舊疤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清晰。
交通員老劉從船艙裡鑽出來，手裡拿著兩件蓑衣，遞給兩人。
“穿上吧，晚上河上風大，容易著涼。一會兒天全黑了再開船，免得被岸上的哨兵看見。”
周萍接過蓑衣，披在身上，粗糲的棕毛蹭著脖子有點扎。
“那邊都安排好了嗎？”
“放心吧周科長，我都打點好了，偽軍巡邏隊換班的間隙咱們就過去，不會有人發現。”
老劉壓低聲音，又從懷裡掏出兩個布包遞給他們。
“這是乾糧和水，夠兩天的量，還有兩套乾淨衣裳，到了對岸換上，跟普通老百姓一樣。”
老趙接過布包，掂了掂分量，塞進懷裡。
“辛苦你了老劉。”
“跟我客氣啥，都是為了打鬼子。”
老劉笑了笑，露出滿口黃牙，“你們先上船歇著，我去岸上盯著，天黑透了就開船。”
他跳下船，貓著腰往岸邊的蘆葦叢裡走，很快就沒了蹤影。
船艙裡只剩下周萍和老趙兩個人，烏篷遮住了大半的光線，只有縫隙裡漏進來幾縷昏黃。
周萍靠在船壁上，從懷裡掏出那把備用的手槍，退出彈匣檢查了一下，又咔嗒一聲裝回去。
“緊張嗎？”
老趙坐在她對面，看著她熟練的動作，聲音裡帶著點笑意。
“不緊張，就是有點興奮。”
周萍把槍插回腰間，“等了這麼久，終於能去拿那份情報了。”
“我也是。”
老趙的目光落在船艙外若隱若現的河面上，聲音很輕，“林芳用命換的東西，我必須親手帶回來。”
船艙裡安靜下來，只有河水拍打船幫的嘩嘩聲。
過了一會兒，老趙從懷裡摸出那塊長命鎖，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刻著的“驍”字，銀質在昏暗裡泛著溫潤的光。
周萍看著他的動作，沒有打擾他，給他留出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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