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萍點了點頭，沒再多說，拿起桌上的檔案袋準備走，剛站起身，就看見老趙欲言又止地看著她。
“還有什麼事嗎？想問什麼就問。”
“我……”
老趙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林芳的墓，在哪？我想去看看她。”
周萍的眼神暗了暗，點了點頭。
“在桃花峪的烈士墓地，最東邊那排，墓碑上寫著林芳的名字，等有空我帶你去。”
“謝謝你。”
老趙的聲音有點發緊。
周萍擺了擺手，拉開門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把空間留給老趙一個人。
老趙抱著那疊影印件，坐在桌邊翻了好久，從入黨申請書看到訓練班的畢業照，從傳回來的情報回執看到潛伏時期的工作記錄。
每翻一頁，就有一點記憶碎片湧上來，延安的窯洞，上海的租界，清城的梅機關，還有林芳笑著的臉。
他終於知道自己是誰了。
他是林驍，是地下黨的特工寒露，不是什麼身份不明的老趙。
翻到最後一頁，是他潛伏時期的人事檔案，上面貼著他穿日軍軍裝的證件照，眼神銳利，右眉尾的疤格外清晰。
老趙伸出手指，輕輕拂過照片上自己的臉，低聲唸了一遍。
“我是寒露。”
西個字說出口，一首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沉甸甸的踏實感湧了上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早上的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紙嘩嘩作響。
遠處的山崗上，哨兵正在換崗，旗幟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老趙看著遠處的晴空，眼神慢慢堅定起來。
過去的事情他雖然記不清了，但是以後的路他知道該怎麼走。
多打勝仗，把日本人趕出去，找回那份特工名單，不讓更多的同志犧牲。
還有，替林芳好好活著，替她看遍她沒看過的風景。
他摸了摸貼身放著的長命鎖，又摸了摸枕頭底下林芳的筆記本，嘴角露出點笑意。
以前的記憶丟了沒關係，以後他可以慢慢找回來。
只要知道自己是誰，知道自己站在哪邊，就夠了。
不知道站了多久，門被輕輕敲了兩下，蘇曉棠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趙大哥，我熬了點粥，給你端了一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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