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清城的街道上己經有稀稀拉拉的行人了。
老趙站在安全屋的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巷子深處，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正慢悠悠地走過來，手裡搖著撥浪鼓，叮叮咚咚的響聲在清晨的空氣裡飄著。
他放下窗簾，轉身看向坐在桌邊的周萍。
“我得出去一趟。”
周萍端著搪瓷缸的手頓了頓，抬起頭看他。
“去哪？”
“情報站舊址。”
老趙的聲音很平靜，目光落在窗外某個方向。
“我昨天夜裡又夢到林芳了。她說她留了東西給我，在以前我們常碰頭的地方。”
周萍把搪瓷缸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確定？昨天那個小林純子的事還沒處理完，你現在出去，萬一被日軍盯上——”
“我會小心的。”
老趙打斷她，從懷裡掏出那支偽造的良民證，在手裡掂了掂。
“我對清城的路熟，就算真遇到盤查，也能應付。你在這裡等我，天黑之前我肯定回來。”
周萍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兩個時辰。兩個時辰你沒回來，我就去找你。”
“好。”
老趙笑了笑，把那頂破草帽往頭上一扣，壓低了帽簷，拉開後門閃了出去。
清城的早晨帶著點潮氣，青石板路上還殘留著夜裡的露水。
老趙貼著牆根走，腳步不快不慢，跟普通趕路的百姓沒什麼兩樣。
他拐過兩條巷子，穿過一個菜市場，在賣豆腐的攤前停了一下，買了塊豆腐，用油紙包好，揣進懷裡。
賣豆腐的老漢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這是交通站的暗號，確認周圍沒有跟蹤。
老趙繼續往前走，拐進一條窄巷，巷子盡頭是一扇破舊的木門，門上的油漆己經斑駁脫落，露出底下發黑的木頭。
就是這裡。
清城情報站的舊址。
半年前，這裡還是地下黨在清城最重要的聯絡點，十二個同志在這裡工作、生活，每天都有情報從這裡傳出去。
現在只剩下這一扇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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