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萍擺了擺手，“失眠可不是小事，要不要讓李醫生給你開點安神的藥？”
“不用不用，可能就是最近事多，心裡有點亂，過幾天就好了。”
蘇曉棠連忙搖頭，“對了周科長，我爹犧牲的時候，是不是也跟你一樣，總是不睡覺，整夜整夜地工作？”
周萍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突然提起這個。
蘇曉棠的父親是紅軍老報務員，犧牲在長征路上，她從小在延安保育院長大。
“我爹的事，我都是從保育院的阿姨們嘴裡聽說的。”
蘇曉棠低頭笑了笑，“她們說我爹特別拼命，總是不睡覺，最後是累倒在電臺前的。我有時候睡不著，就會想，我爹那時候在想什麼呢？是不是也跟我一樣，心裡裝著事，就怎麼也睡不著了？”
她抬起頭，眼眶有點紅，卻還是笑著。
“我沒事的周科長，就是想我爹了。你放心，我不會耽誤工作的。”
周萍看著她微紅的眼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那你好好休息，實在睡不著的話，就來找我說話，別一個人扛著。”
“謝謝周科長。”
蘇曉棠笑了笑，關上了門。
周萍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木門，心裡有個聲音在說——
她的解釋合情合理。
思念父親，失眠，半夜起來透氣——哪條都說得通。
可那個轉身時的眼神，卻總是在她腦子裡轉。
那個眼神，不屬於一個失眠的姑娘。
周萍轉身往回走，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看見老趙正站在窗邊，手裡拿著林芳那支鋼筆，對著光看。
“看出什麼名堂了嗎？”
老趙搖了搖頭，把鋼筆放下：“沒有，就是一支普通的鋼筆，筆帽擰不開，筆身也沒有夾層，可能是我猜錯了。”
“不急，慢慢研究。”
周萍走到桌邊坐下，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
老趙抬頭看了她一眼，皺了皺眉。
“你臉色不太好，昨晚沒睡好？”
“沒事，就是想了點事。”
周萍放下搪瓷缸，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老趙，你有沒有覺得，蘇曉棠最近有點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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