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欞灑進辦公室，在地上投下細長的光影。
周萍站在窗邊，手裡端著搪瓷缸，熱水冒著白汽，燻得她眼睛發澀。
昨天夜裡二虎犧牲的訊息像塊石頭，壓在她心口，喘不過氣來。
但她知道，不能一首沉浸在這種情緒裡。
韓秋聲臨死前說的那句話，像根刺一樣紮在她心上——“小心老趙身邊的女人。”
那個代號“鷲”的中島芳子，昨晚在墓地出現過，說自己是來啟動寒露的。
可她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還有林芳信裡寫的那句話——“小心身邊的女人。”
周萍放下搪瓷缸，目光穿過窗戶，落在院子裡的蘇曉棠身上。
她正蹲在井臺邊洗衣服，麻花辮垂在肩側，哼著不知名的小調，看上去跟往常沒什麼兩樣。
周萍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試圖從她的動作裡找出什麼破綻。
沒有。
一切都那麼自然。
自然得讓她覺得自己多疑了。
可她不能不多疑。
老趙剛恢復記憶，歸巢計劃的核心還沒完全搞清楚，那個“鷲”又像幽靈一樣潛伏在暗處。
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她決定先觀察幾天。
從那天起，周萍開始有意無意地留意蘇曉棠的一舉一動。
第一天，沒什麼異常。
蘇曉棠跟往常一樣，早上給大家打飯，上午在電臺室值班，下午幫老鄉收麥子，晚上跟情報科的幾個女同志一起納鞋底，說說笑笑，跟平時一模一樣。
第二天，也沒發現什麼問題。
她給老趙送了兩次藥，都是李醫生開的補腦方子，叮囑他按時喝。老趙接過藥碗的時候，她笑得跟平時一樣燦爛，說“趙大哥你快喝，涼了就不管用了”。
第三天傍晚，周萍從指揮部回來，路過蘇曉棠宿舍的時候，腳步頓了頓。
窗戶開著，蘇曉棠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什麼東西，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發呆。
夕陽照在她臉上，眼神空洞得讓人心裡發毛。
周萍停下腳步，站在走廊的陰影裡，看著她的側臉。
過了好一會兒，蘇曉棠才像是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東西，輕輕嘆了口氣，把它放回抽屜裡，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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