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萍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韓秋聲的審訊記錄，最後一頁的末尾，那行字被墨水洇得有點模糊，卻還是清晰可辨——“小心老趙身邊的女人”。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那行字，紙張的邊緣己經有點磨損了，是這半個月被她反覆翻看的痕跡。
窗外傳來院子裡戰士們的說笑聲，還有蘇曉棠跟人說話的聲音，隔著窗戶傳進來，模模糊糊的：“張師傅，今天的槐花糕蒸得真好，給周科長留一塊啊。”
周萍的手指頓了頓。
太正常了。
蘇曉棠的每一個舉動，說的每一句話，都正常得找不出任何破綻。
可正是這種正常，讓她心裡的那根弦一首繃著。
她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涼的，順著喉嚨滑下去，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她放下搪瓷缸，又翻了一頁審訊記錄。
韓秋聲的口供她己經能背下來了，每一句話，每一個字，甚至連他說話時的語氣，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周科長，你多留意老趙身邊的人，尤其是女人……”
——“清水還有一張牌埋在根據地，是個女人，就在老趙身邊……”
——“我不知道具體是誰，但是他是這麼說的……”
周萍合上記錄本，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腦子裡反覆轉著這幾句話。
如果是韓秋聲臨死前故意放的煙霧彈，目的是什麼？
為了讓她懷疑身邊的人，讓她和老趙產生隔閡？
可她己經跟老趙提過這事了，老趙當時就說相信蘇曉棠，她也接受了。
如果是真的呢？
那這個“身邊的女人”到底是誰？
蘇曉棠？
老趙身邊接觸最多的女性，除了自己就是蘇曉棠。
方太太在清城，遠水解不了近渴。
林芳己經犧牲了。
算來算去，也就剩下蘇曉棠了。
可蘇曉棠的表現，跟她認識的那個姑娘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破綻。
她為了護住電臺零件，差點被炸死在廢墟里，背上縫了十幾針，到現在還在衛生所躺著。
如果是內鬼，值得拿命去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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