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握了握筆身。
“林芳，我記住了。”
他的聲音很啞，在黑暗裡低低地傳開。
“教堂地下室，找神父。我記住了。”
他握著鋼筆，在黑暗裡坐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動，從窗框的左邊移到了右邊。
他才慢慢鬆開手，把鋼筆重新放回衣袋裡。
他躺回炕上，閉上眼。
這次沒有再做噩夢。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老趙就醒了。
他洗漱完，走到桌邊坐下，從抽屜裡拿出筆記本。
翻到空白頁，他提起筆，想了想，寫下一行字。
“1944年7月21日，凌晨，夢到林芳完整遺言：情報在教堂地下室，找神父，他可信。”
寫完，他放下筆，看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
他合上筆記本，放進抽屜裡。
窗外傳來腳步聲，接著是輕輕的敲門聲。
“老趙？醒了嗎？”
是周萍的聲音。
“醒了。”
老趙站起身，走過去開門。
周萍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兩個窩頭，看見他，笑了笑。
“早飯，剛出鍋的，趁熱吃。”
老接過窩頭，咬了一口，溫熱的玉米麵在嘴裡化開。
周萍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吃，問了一句：“昨晚睡得怎麼樣？”
老趙嚼著窩頭，點了點頭。
“挺好的。”
他頓了頓，又說，“做了個夢，夢到林芳了。”
周萍的手指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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