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刺眼得很，照在青石板路上，白花花一片。
老趙和周萍貼著牆根快步走著，身後遠處傳來日軍還在搜捕的聲音，隔著幾道牆傳過來，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層厚布。
老趙攥著那把林芳留給他的鋼筆，筆身溫熱，硌著掌心。
“該撤了。”
他輕聲說了一句。
周萍沒有回答，抬了抬左腳，鞋跟裡的膠捲穩穩地卡在裡面，帶著她的體溫。
風從巷口灌進來，吹起地上的灰塵，打著旋，很快就散了。
兩人走到教堂門口的時候，老趙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巷口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一隊日軍正從那邊走過來，西個人，端著三八大蓋，刺刀在午後的陽光裡閃著冷光。
領頭的是個軍曹，臉上帶著巡邏時特有的那種漫不經心——眼睛半閉著，像是在打瞌睡。
但老趙知道，這種漫不經心是最危險的。
“巡邏隊。”
他壓低聲音，嘴唇幾乎沒動，“西個人，正前方。”
周萍的手指不動聲色地摸向腰間的槍，卻沒有拔出來。
“能繞嗎？”
“繞不了。”
老趙的目光掃過兩邊的巷子，“左邊是死衚衕，右邊通主街，主街上肯定也有巡邏。”
他頓了頓，“只能硬闖了。”
“硬闖？”
周萍的聲音壓得很低，“西個人，我們兩個人，槍一響就會引來更多人。”
“不硬拼。”
老趙的聲音很平靜，“用嘴。”
他摘了摘帽簷，露出整張臉，深吸一口氣，挺首了腰板，大步迎著巡邏隊走過去。
周萍愣了一下，隨即跟在他身邊，手還按在槍上。
那隊日軍顯然也看到了他們。
軍曹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手抬起來，示意隊伍停下。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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