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越來越亮，把窯洞口照得暖融融的。
老趙站在門口，看著遠處的柳溝村在晨光裡慢慢醒過來。煙從屋頂升起來，被風吹散了，融入淡藍色的天光裡。
周萍站在他身邊，沒有動。
風吹過來，吹動她的頭髮和衣角。
“歸巢計劃——到底是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目光一首落在遠處的村莊上。
老趙沉默了幾秒。
“清水設計的雙重陷阱。”
他開口，聲音很平靜，“第一重，用失憶的特工試探我們內部的防線，看我們怎麼處理。”
“第二重呢？”
“利用失憶者找回情報，然後日軍再搶過去。”
周萍的手指攥緊了衣角。
“你來的時候——”
“來的時候，我就是那個餌。”
老趙的聲音很平靜，“清水讓韓秋聲給我下藥，送到根據地。如果你們懷疑我，把我關起來或者處決了，那他的計劃就成功了——根據地內部會因為一個‘日軍特工’產生猜忌，自己先亂起來。”
他頓了頓，“如果你們信任我，讓我留下來，那我就成了他埋在我們內部的一顆棋子。等我恢復記憶，就會幫他們找回那份兵力部署圖。”
周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遠處的天際線。
“但他沒想到——”
老趙的聲音很低，“沒想到我會提前服用預防藥物，沒想到我是故意讓他成功的。”
“所以他以為自己在釣魚，實際上被你釣了？”
“對。”
老趙點了點頭，“他以為他控制了全域性。但林芳犧牲之前，己經拿到了真圖，藏在了另一個地方。教堂裡那份，是他故意放進去的假圖。”
周萍轉過身看著他，目光裡帶著點複雜。
“所以你主動失憶——是為了引出內鬼？”
“是。”
老趙的聲音很平靜，“韓秋聲當時還在根據地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誰，也不知道他背後還有沒有人。只有讓他以為計劃成功了，他才會放鬆警惕。”
“你就不怕——萬一你真的想不起來了呢？”
“賭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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