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窯洞口斜斜地照進來，老趙坐在牆邊背靠著那塊刻著自己名字的土牆，手指還停在牆上那行字上。
“林芳，我等你回來。”
他了一遍，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到什麼。
周萍坐在他對面，火堆己經徹底熄滅了只剩下幾顆暗紅的炭火，在灰燼裡慢慢變黑。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等著。
老趙抬起頭，看著她。
“我叫林驍。”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1939年入黨，1941年受訓，1942年在上海潛伏，1943年潛入城梅機關，代號寒露。”
他頓了頓。
“林芳是我的報務員。也是我的戀人。”
周萍看著他，沒有打斷。
“接到的最後一個任務，是潛入梅機關，獲取日軍在華東地區的兵力部署圖。”
老趙的聲音繼續往下走，不急不慢，像是在整理一條很久沒有梳理過的線。
“我拿到了那份圖，但還沒來得及送出來，情報站就被出賣了。韓秋聲乾的。林芳為了掩護我，犧牲了他垂下眼，自己的手“我被韓秋聲下了藥，醒來什麼都不記得了。然後被送到了根據地——被你們當成了可疑，關在那張木板床上躺了三天。”
周萍輕輕嗯了一聲：“躺了西天。”
老趙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她。
“你昏迷了西天，不是三天。”
周萍的聲音很平靜，“第西天傍晚才醒過來，一睜眼就問我‘你是誰’，眼神跟個受傷的野獸一樣。”
老趙扯了扯嘴角，沒出來。
“那會兒確實覺得誰都想害我。”
他低下頭，手指輕輕摩挲著那行字的邊緣，“但我住在這裡的時候，每天晚上都能到林芳。”
“夢到她站在火光裡，對我說——‘情報在地下室，找神父，他可信。’”
他抬起頭，看著周萍。
“我以為是夢。其實那是真的。是她臨死前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屋裡安靜下來。
晨光從洞口慢慢移進來，把兩人之間的地面照得越來越亮。
“但後來我想起來的，不只是這一句。”
老趙的聲音很低，繼續往下說，“我接到任務之前，就己經知道韓秋聲有問題了。上級去梅機關之前，給我了一條暗線——如果我出了事，就說明韓秋聲叛變了，我必須‘主動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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