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保衛科的院子裡己經有人走動了。
周萍站在辦公室窗邊，手裡端著的搪瓷缸己經涼透了，她也沒喝，就那麼端著。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嘰嘰喳喳的。
門被敲了兩下。
“進來。”
老吳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臉上帶著一夜沒睡的疲憊。
“調查的人回來了。”
他的聲音有點啞，“王秀英說的那個村子——靠山屯，我們派人去查了。”
周萍轉過身，把搪瓷缸放在桌上。
“結果呢？”
老吳走到桌邊坐下，把檔案放在，“村子一年前就被日軍燒了。”
周萍的手指頓了一下，沒說話。
“我們的人到了那邊，看到的就是一片廢墟。”
老吳的聲音很低，“房子燒得只剩下牆根，地裡長滿了草，連條完整的路都找不著了。”
“人呢？”
“死的死，跑的跑。附近的村子也說，靠山屯被燒之後，沒聽說有誰活下來。”
周萍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槐樹。
幾隻麻雀還在枝頭跳著，嘰嘰喳喳的。
“那就沒有任何能證實王秀英身份的人了？”
“沒有。”
老吳搖了搖頭，“一個都沒有。”
屋裡安靜下來。
風吹進來，把桌上的紙張掀起一角，沙沙響了幾聲。
周萍，沒有說話。
老吳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她的說法查不到，她說的村子確實被燒了。這說明什麼？”
“兩個可能。”
周萍轉過身走回桌邊坐下，“第一，她說的都是真的——她確實是從靠山屯逃出來的，她的男人確實被日本人打死了。”
“第二呢？”
“第二——她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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