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間，中島蹲在河邊的石板上，挽著袖子，把一件髒衣服浸進水裡。
河水冰涼，凍得她手指發紅，但她沒在意，低著頭用力搓著衣服，動作熟練。
旁邊的石板上，蘇曉棠也蹲在那裡洗衣服，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河面上飄著幾片枯葉，被水流帶著慢慢往下游漂。
中島沒有主動說話。
她搓了幾下衣服，擰乾，在水裡漂了漂，又拿起來繼續搓。
蘇曉棠先開了口。
“大嫂，你也來洗衣裳啊？”
她的聲音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透亮，在清晨的空氣裡格外清晰。
中島抬起頭，臉上一個憨厚的笑容。
“是啊，積了兩天的衣服了，再不洗就沒得換了。”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你是情報科的同志吧？我見過你。”
“你見過我？”
蘇曉棠愣了一下，手裡的衣服停在水裡。
“對啊，我在集市上擺攤賣針線，經常看到你從那院子裡進進出出的。”
中島的聲音帶著鄉下女人的憨厚，“你們可真忙，天天早出晚歸的。”
“可不是嘛，事兒多。”
蘇曉棠搓了搓衣服，“大嫂，你住哪啊？我好像沒見過你。”
“我住村東頭那間空屋，剛來沒幾天。”
中島嘆了口氣，聲音低了幾分，“我男人被日本人打死了，家裡待不下去，跑過來投親的。”
蘇曉棠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
“啊？那你太可憐了。”
她的聲音低了幾分，“你找到親戚了嗎？”
“沒有。”
中島低下頭，搓著手裡的衣服，“說是搬走了，找不著了。”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點哽咽，“我現在也不知道該去哪，就是先住下來，看看能不能找點活幹，混口飯吃。”
蘇曉棠看著她低著的頭，沉默了幾秒。
“那你就先在村裡住著，咱們這的人心好，不會看著你一個人不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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