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光線開始暗下來，村口的炊煙升起來，被風吹散了。
中島蹲在情報科通往後勤處的必經之路上，面前擺著幾卷線，手裡納著一隻鞋底。
等了一個多時辰了。
路上的人越來越少，幾個收工回家的農民扛著鋤頭走過去，看了她一眼，又走遠了。
她沒有抬頭，繼續納鞋底。
腳步聲從情報科的方向傳來。
不急不慢的，是那種走了很多路、己經習慣了的人才會有的節奏。
中島抬起頭，看見老李提著兩個空飯盒走過來。
“李師傅！”
她站起身，臉上帶著笑容。
“王嫂？你還沒收攤啊？”
老李走到她面前，放下飯盒，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天都快黑了。”
“剛準備收呢。”
中島把鞋底放進布袋裡，“正好碰見你，我還想著明天再找你呢。”
“有什麼事嗎？”
老李看著她，語氣裡帶著點關切。
中島低下頭，沉默了幾秒。
“李師傅，我有個事想請你幫忙。”
她的聲音低了幾分，“也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你說，能幫的我一定幫。”
老李拍了拍胸脯，“咱們認識這麼久了，你還送我鞋墊子，我還沒好好謝你呢。”
中島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是這樣的——我有個遠房表哥，說是被日本人抓去當苦力了，我一首想打聽他的下落。”
她說著，聲音有點哽咽，“我聽說你們後勤處有時候能接到外面的訊息，就想問問你——能不能幫我留意一下？”
老李愣了一下。
“抓去當苦力了？”
“嗯。”
中島點了點頭，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去年冬天的事，我一首沒敢跟人說。我在這邊也沒個親人，就想著——能打聽到他的下落，我也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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