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萍坐在桌邊，面前攤著暗哨這幾天的觀察記錄，紙邊上被她用鉛筆圈了好幾處。
老吳坐在對面，手裡端著搪瓷缸，己經涼了，他也沒喝，就那麼端著。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老吳先開了口：“中島那邊，己經跟老李搭上線了。”
周萍抬起頭，目光在觀察記錄上停了一下，點了點頭。
“知道了。”
“要收網嗎？”老吳問了一句，“她己經確認了你的身份和位置，還傳了一次情報出去。”
周萍沒有立刻回答。她椅背上，目光落在那棵梧桐樹上。晨風從窗縫裡擠進來，吹動桌上的紙邊，沙沙響了幾聲。
她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篤定：“不收。”
老吳愣了一下：“不收？她的任務是確認你的身份和位置，然後啟動刺殺計劃。如果我們不收網——”
“那就讓她繼續。”
周萍打斷了他，聲音依然平靜，“鷲是日軍王牌特工，抓了她還會有下一個。清水會換人，換一個我們不知道的人，重新滲透進來。”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到時候，我們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老吳沉默了幾秒，把搪瓷缸放在桌上，皺起眉頭：“你的意思是——讓她傳假情報？”
“對。”周萍點了點頭，“讓她以為她取得了我們的信任，讓她以為她的潛伏很成功。”
她頓了頓，“然後，透過她的手，把假情報傳到清城。”
屋裡安靜下來。陽光從窗外移動，在桌面上拖出一道細長的光影。老吳靠在椅背上，看著屋頂的房梁，想了一會兒“那老李那邊呢？”
“老李不知情，繼續讓他跟她接觸。”
周萍的聲音很平靜，“中島要的，就是他這種不知情的人。一個不知道自己被利用的人，才是最安全的傳聲筒。”
老吳沒有說話，手指在搪瓷缸邊緣摩挲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這個決定，要不要跟趙司令員彙報一下？”
“要。”周萍站起身，“我現在就去。”
她拿起桌上的觀察記錄，摺好，放進口袋裡，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轉過身。
“老吳，盯緊中島。她的一舉一動都要掌握。”
“明白。”
周萍沒有再說話，推開門辦公室。院子裡，陽光正好，薄霧己經散盡了。
她快步往指揮部的方向走。
走進院子的時候，趙司令員正蹲在臺階上刷牙，嘴裡叼著牙刷，滿嘴的泡沫。看見周萍走進來，他愣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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