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科的密室裡，煤油燈燒了整整三天。
桌上鋪滿了審訊筆錄，一張接一張，從桌沿鋪到牆角，邊角壓著邊角，像一片白紙拼成的河。每一張上面都有簽字，有手印，有不同人寫下的不同字跡。
周萍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一支鉛筆，面前攤著一張空白的紙。
她看了很久。
林驍蹲在牆邊，手裡拿著一沓筆錄，一份一份地看，看完一份放在左手邊，又拿起下一份。
屋裡安靜了很久。
“1942年——”
林驍開口了，聲音不高，“清水在清城佈網那年。”
他放下手裡的筆錄，又拿起另一份，“這一份說，王老西是1942年秋天被清水發展的。”
周萍抬起頭，看著他。
“孫大壯那份呢？”
林驍翻了翻，從左手邊那沓裡抽出一張。
“孫大壯是1943年春天，清水親自談的。”
他頓了頓，“趙秀蘭是1943年秋天，透過中島發展的。”
周萍沒有說話。
她在紙上寫下一個日期——1942年。
又在下面畫了一條線。
“劉二柱呢？”
她的聲音很平靜。
林驍又翻了翻，找到那一份。
“劉二柱是1942年冬天。”
他抬起頭，“跟王老西前後腳。”
屋裡安靜了幾秒。
周萍低下頭，在紙上畫了一條時間線。
1942年秋天——王老西。
1942年冬天——劉二柱。
1943年春天——孫大壯。
1943年秋天——趙秀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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