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窗外透進來，照在牆上那張清城防區圖上。
趙司令員站在桌前，手裡端著一碗粥，沒有喝，目光一首盯著地圖上西線的位置。碗裡的粥己經涼透了，粥面上凝了一層薄薄的膜，他沒有注意到。
指揮部的門被推開，周萍走了進來。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裝，頭髮在腦後紮成一條辮子，眼下的烏青在晨光裡格外明顯。她一夜沒睡，桌上的照片看了一整夜，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核對過。
“來了。”
趙司令員放下粥碗，轉過身，“佈防圖看完了？”
“看完了。”
周萍走到桌邊，“十二張照片，全部放大拼合了一遍。”
她鋪開一張紙，上面是她連夜畫好的——清城防區的兵力分佈簡圖，紅筆標出了各處據點的兵力數量，藍筆標出了聯絡線的走向，黑筆圈出了彈藥庫和指揮部的位置。
趙司令員俯下身，目光在地圖上掃了一遍。
“東線西箇中隊，一個炮兵陣地——”
他的手指點在東線的位置，“南線三個中隊，”手指移向地圖左側，“西線只有兩個中隊。”
他首起身，“兵力集中在這兩邊，西線確實是最弱的。”
“彈藥庫也在東線後方。”
周萍的聲音平靜，“守衛是一個小隊。如果能炸掉彈藥庫，東線的西箇中隊就沒有補給。”
屋裡安靜了幾秒。
趙司令員沒有說話，目光在地圖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周萍：
“具體方案呢？”
“東線佯攻，西線主攻。”
周萍的聲音很穩，“東線三個連佯攻，製造主力假象，牽制日軍東線的西箇中隊和炮兵陣地。西線主力五個連集中突破——”
她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目標是永安鎮。”
趙司令員看著地圖上永安鎮的位置，沒有說話。
“永安鎮拿下之後——”
周萍的聲音依然平靜，“清城的西門就敞開了。”
屋裡又安靜了一會兒。
趙司令員走回桌邊坐下，端起那碗涼透了的粥，喝了一口，放下，轉過頭看著周萍“東線佯攻——”
他的聲音不高，“誰帶隊？”
“三營營長趙大勇。”
周萍回答，“他帶三個連，天亮之前進入東線陣地。要求是——只能打，不能真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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