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鋒號響起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晨霧籠罩著永安鎮外圍，灰濛濛的一片。號聲從西邊的山坡上傳下來，撕裂了黎明前最後的寂靜。
趙司令員站在山坡上的臨時指揮所裡，手裡舉著望遠鏡。他站在一棵被炮彈削去半邊樹冠的老槐樹下，腳邊堆著幾個空彈藥箱。
“西線主攻部隊——上了。”
參謀長在他身邊低聲說了一句。
趙司令員沒有放下望遠鏡。
望遠鏡裡，五個連的戰士正從西面的開闊地往永安鎮推進。佇列不密，散兵線拉得很開，在晨霧裡像一片移動的灰色波浪。
永安鎮方向傳來槍聲。零星的，像是守軍剛被驚醒，還沒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趙司令員放下望遠鏡。
“通訊斷了嗎？”
“斷了。”
參謀長點了點頭，“前沿偵察連的報告，昨晚林驍帶人剪了三處電話線，永安鎮現在打不通清城。”
趙沒有說話。
他重新舉起望遠鏡。
晨光從東邊漫過來，把那片灰色的波浪照得清晰了一些。最前面的突擊排己經逼近了永安鎮外圍的第一道壕溝。
槍聲開始密集起來。
永安鎮方向的槍聲從零星變成了連續的，中間還夾雜著一挺歪把子機槍的掃射聲。
趙司令員放下望遠鏡，轉過身，看向清城的方向。
那個方向很安靜，沒有槍聲，沒有炮聲，沒有援軍的動靜。
電話線斷了，清城接不到求援電話。
山田還坐在他的指揮部裡，不知道西線己經打響了。
他知道永安鎮撐不了太久。
兩個中隊，沒有援軍，通訊中斷。
他不可能撐過今天。
“傳令——”
他的聲音不高，“讓西線的進攻再快一些，儘快突破外圍防線。”
參謀長轉身走了。
趙司令員站在山坡上，重新舉起望遠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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