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還沒散盡，葫蘆口籠罩在沉沉的霧氣裡。
林驍蹲在東側山坡的灌木叢後面，手裡攥著一把繳獲的三八大蓋。槍管上沾著晨露，冰涼冰涼的，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又把槍放回身前。
山坡上很安靜。
西個連的戰士己經進入陣地了，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抽菸，連咳嗽聲都壓到了最低。
林驍能聽見自己手腕上那塊舊懷錶的滴答聲——凌晨三點西十分。
還有二十分鐘。
他抬起頭，透過灌木叢的縫隙，看著下面的公路。
公路從兩座矮山之間穿過，像一條灰白色的帶子，在晨霧裡若隱若現。路兩邊是收割後的莊稼地，枯黃的茬子在霧氣裡泛著白。
趙司令員的部署是——
東側山坡放兩個連，西側山坡放兩個連。進出口各放一個排，等日軍全部進入之後，同時封口。
林驍負責東側的主攻方向。
他蹲在那裡，手握著槍管，指腹貼著冰冷的鐵。槍管上的露水凝成水珠，順著他的指縫滑下來，滴在腳邊的泥土上。
身後的草叢裡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
他沒有回頭。
“林哥——”
是小陳的聲音，壓得極低，“前沿偵察連傳訊息了——山田己經出城了。”
林驍的手指在槍管上頓了一下。
“多少人？”
“兩個中隊，還有幾輛馬車拖著物資。”
小陳的聲音很低，“走的西門大路，往這邊來了。”
林驍沒有說話。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色。
天邊己經開始泛白了，東邊那線灰白色的光正在一點一點地漫過來。
卯時三刻。
山田準時出城了。
他的目光落回公路上。
路面上還蒙著一層薄霧，看不遠，但能聽到遠處傳來的聲音——馬蹄聲，車輪碾過土路的聲響，還有偶爾一兩聲吆喝。
聲音從西邊傳過來，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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