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萍關上了窗戶。
屋裡重新陷入黑暗。
她沒有立刻離開窗邊，站在那裡，手指搭在窗沿上，指腹能摸到木頭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黑暗中，她的呼吸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遠處清城方向那一小片燈火還亮著。
她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走回桌邊，摸黑找到火柴，劃了一根。
火光亮起來，照亮了她半張臉。
她把煤油燈點上，燈光在牆上一跳一跳的。燈芯上結了燈花，她用指甲輕輕撥了一下，屋裡亮了一些。
坐下的時候，凳子在地面上蹭出一聲輕響。
她把那份清城防區圖重新攤開，鉛筆在手上轉了一圈，目光落在地圖上那條從清城西門通往永安鎮的土路上。
方太太的訊息己經傳出來了——
山田明天一早，兩個中隊。
她要做的，是在天亮之前，把埋伏方案畫出來。
門外傳來腳步聲。
她沒有抬頭。
門被推開了，林驍門口，手裡拿著一盞馬燈，燈光從他身後湧進來。
“還沒歇？”
“睡不著。”
周萍抬起頭，“方太太那邊——發出最後確認了嗎？”
“小劉剛回來。”
林驍走進來，把馬燈放在桌上，坐到她對面的椅子上，“方太太傳話說——山田定在卯時三刻出城。”
屋裡安靜了幾秒。
周萍的鉛筆停了。
“卯時三刻——”
她的聲音很輕，“天剛亮的時候。”
林驍沒有說話，看著她。
周萍低下頭，看著地圖上那個標著“葫蘆口”的位置——永安鎮以東五里，公路從兩座矮山之間穿過，兩側山坡上長滿了灌木，是個天然的伏擊點。
她的鉛筆在那段公路上畫了一個圈。
“山田出城之後，走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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