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前沿偵察連的通訊員跑回來，一路上氣喘吁吁，帽子歪著，額頭上全是汗。
他跑進情報科院子的時候，周萍正蹲在井臺邊洗臉。
她首起身，溼漉漉的手在衣襬上擦了擦：“什麼事？”
通訊員扶著膝蓋喘了幾口氣：“周科長——方太太那邊傳訊息了。”
周萍的手停了一下。
“什麼訊息？”
“她按約定在方公館屋頂掛了紅色被單——”
通訊員嚥了一口唾沫，“瞭望哨那邊看到的，說是今天一早掛出來的。”
周萍沒有說話。
她站在那裡，井水順著指尖滴在地上，砸出幾個溼點子。
林驍正在屋裡整理槍械，聽到動靜走出來，靠在門框上，手裡還攥著一塊擦槍布。
“紅色被單——”他開口，“就是她之前說的那個暗號？”
“對。”
周萍轉過身，“她說過，‘紅旗暗號’掛出來，就是時機成熟了。”
她頓了頓，“清城裡面，可以動手了。”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
晨風從巷口吹過來，把井臺邊那棵梧桐樹的葉子吹得沙沙響。
林驍擦了擦手上的油，把擦槍布搭在肩上。
“我得親眼看看。”
他說。周萍沒有反對，只點了點頭。
“讓前沿偵察連的人帶你到瞭望哨那邊——”
她想了想，“如果確認了，首接回來報告。”
林驍沒有多問，回屋取了件灰布褂子換上，往外走。走到院門口的時候，他沒有回頭，只說了一聲：“我很快。”
周萍站在井臺邊，看著他的背影走出巷口，才轉身走回辦公室。
她坐在桌邊，面前攤著那份清城外圍的地圖。
劉莊、趙家集、柳河渡口三個位置己經被紅筆劃掉了。清城的方向，她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她看著那個圈，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陽光從窗紙透進來，照在地圖上，把那個紅圈的邊緣照得有些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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