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從哪來？”
“華北情報班的班本部。”
“你的任務是什麼？”
李錦堂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他的手在膝蓋上慢慢攥緊，又鬆開。然後他說：“我的任務是——在清城潰敗之前，確保一份檔案不落在地上黨手裡。”
屋裡安靜了。周萍從窗邊走過來，走到，拉開椅子坐下。她坐在李錦堂對面，看著他。
“什麼檔案？”
李錦堂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軍裝內側的口袋。
“就在那。”
林驍站起來，繞到桌這邊，伸手從他口袋的位置停了一下，看了看他的表情。李錦堂沒動，也沒看他，坐在那裡，像是終於卸下一件背了很久的東西。
林驍把夾層裡的東西取出來。
是一卷紙。紙邊微微發黃，捲成一個細筒，用一根灰白的棉線纏著，線頭打了結。
林驍沒有解開棉線。他把紙筒放在桌上，沒有急著開啟，先看了看李錦堂。
“你們班本部讓你把它帶出去？”他問。
“讓我藏起來。”
李錦堂說，“先藏在清城，等風頭過了再回來取。”
“你為什麼會把它交給我們？”
李錦堂沒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那裡，目光落在那捲紙上，看了一會兒。
“因為我知道——”他說，“華北情報班不只是清城這裡的，還有別的縣、別的地方。你們拿下了清城，但別的地方還在他們手裡。”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些：“那捲紙上記著的，是華北那一張還沒撤走的特務聯絡圖。”
午後陽光透進來，照在桌上紙卷的棉線結上。西周安靜得很靜。
周萍沒有去碰那捲紙。她看著李錦堂：“你是日本華北情報班的潛伏員，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們？”
李錦堂的手指搭在膝蓋上，像在擦一處己經不存在的灰塵。
“我在北平有個妹妹。”他開口，“去年年底，她走了。病死的。她死後，沒人需要我在這個位置上繼續撐下去了。”
屋裡安靜了許久。
林驍把那捲紙拿起來，沒有解開繩子。“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有多少句是真的？”
“前面說的都是假的。”李錦堂說，“名字是真的，24期是真的。”他頓了頓，“班本部是真的。別的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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