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光一被帶進來的時候，正是午飯剛過的時候。
陽光從窗外斜著照進來，在地上鋪開一道長方形的光帶。他走進屋裡，腳步不急不慢，在桌前站定，目光掃了一圈，沒等人說，自己坐了。
今天他的手沒有銬。兩個戰士留在門口，沒跟進屋。
林驍坐在他對面，面前攤著一份問話記錄。周萍站在窗邊，背靠著牆，手裡沒有拿筆，也沒有拿本子，就那麼站著。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你1942年在哪？”
林驍開口了，沒問姓名，沒問番號，上來就是這麼一句。
小林光一的手指在膝蓋上搭著。
“1942年——”他重複了一遍，“在北平。”
“幹什麼？”
“憲兵隊文書科，做檔案謄錄。”
林驍沒有接話。他低頭，翻了一頁問話記錄，然後在某一行停了一下，抬起頭。
“你說你跟著課長跑外勤。”
他的聲音不高，“那你跟的是哪個課長？”
小林光一的回答稍微慢了一點：“特高課的藤田課長。”
“藤田調走之後呢？”
“去華北方面軍情報班，做聯絡員。”
“情報班的首席是誰？”
小林頓了一下。他嘴唇動了動，然後說：“這個我記不太清了。班裡頭有很多人，我只管聯絡，不記人名。”
周萍站在窗邊，沒動。她看著小林的臉，注意到他說“記不太清”的時候，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林驍沒再問下去。他把手裡的記錄本合上，推到一邊，從桌角拿起一份檔案。
“我們在特高課的檔案庫裡找到一些東西。”他說，“有一份1944年的聯絡員名單，上面有你。”
小林光一的目光落在那份檔案上，看太久。
“我做過聯絡員。”他的聲音很平，“名單上有我並不奇怪。”
“名單上寫的是——”
林驍頓了頓，“特高課課長的隨行文書。不是聯絡員。”
屋裡安靜了幾秒。陽光在地上那道長方形光帶上慢慢移動了一點。
小林的喉結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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