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驍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我有個辦法。”
這辦法，他壓低聲音跟小陳和水生說了。他說話的時候，手指在地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畫著，畫完又抹掉。
第二天午後，鎮上的郵差騎著腳踏車路過縣立小學門口，把一封信送到了傳達室。
信封上寫著——李文才老師收。
下午放學的時候，李文才從傳達室拿走了那封信，沒有當場拆開，夾在課本里帶回家。
他回到家，關上門，在屋裡拆開了信。
信封裡是一張信紙，上面只寫著一行日文，字跡工整——“白鵝，聽令歸巢。明日卯時，鎮北土地廟。”
李文才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沒有點燈，在黑暗裡站了一會兒，然後他把信紙摺好，沒有燒，也沒有扔，塞進了床頭那本書的封皮夾層裡。
第二天卯時三刻，天剛矇矇亮。
李文才出了門，沒有拿書，空著手，沿著鎮北的那條土路走。走到土地廟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西周。
沒有人。
他走進廟裡，廟不大，只有一間屋，供著一尊掉了漆的土地公像，牆角堆著幾捆乾草。
他站在裡，沒有動。
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門外傳來腳步聲。
李文才轉過身。林驍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早上好，李老師。”
李文才看著他，沒有說話。他站在那裡，手垂在身側，臉上沒有表情。
“你昨晚收到一封信——”林驍說，“用日文寫的。”
李文才還是沒說話。
“那封信是我寫的。”林驍的聲音平靜，“格式是偽造的，但內容的方向，應該跟你真正的指令格式差不離——潛伏的特務，收到上頭指令，都得有個固定格式對吧？”
李文才的手指在身側動了一下。
“你是誰？”他終於開口了。
“這個你不用知道。”林驍說，“你只需要知道——那封信是假的，你按照那封假的信來了這。”
廟裡安靜了一瞬。
李文才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一個真教員，”林驍的聲音不高，“收到一封陌生人寫來的日文信，會是什麼反應？他會覺得莫名其妙，會把信丟到灶裡燒了，然後該幹嘛幹嘛。不會按信上寫的時間和地點，天不亮就跑到土地廟來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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