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萍蹲在井臺邊洗臉的時候，林驍正站在糧行二樓的窗邊。他沒有說話，目光穿過半掩的窗板，落在對面那間雜貨鋪上。
老鄭從前面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碗粥，看見林驍站在樓上，低聲問了一句：“看什麼呢？”
周萍擦完臉站起身，替林驍答了一句：“對面的老王雜貨鋪。”
老鄭再問，把粥放在桌上，轉身走了。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說了一句：“那個老王，鋪子開了兩年多。平時不太跟人來往，貨進得也不勤。”
林驍從樓上下來，端起粥碗，沒有坐下蹲在門檻上喝了一口。
“他昨晚幾點關的門？”
“你說老王？”
林驍點了點頭。
老鄭想了想：“大概是亥時。他鋪子關得晚，比其他鋪子晚半個時辰左右。我以前注意過，覺得有點奇怪，但也說不上哪裡不對。”
林驍沒有接話，把粥喝完，放下碗，站起來。
“我今天去外面轉轉。”
周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回來後給你帶訊息。”
他沒有多說，轉身出了院子。
東安城的早市己經開了。菜市口那邊攢動，挑擔的、挎籃的、推車的，擠成一片。林驍穿著那件灰布褂子，混在人堆裡，不緊不慢地往城西走去。
老王雜貨鋪在城西的一條巷子口，門臉不大，賣些油鹽醬醋、針頭線腦，門口掛著一塊褪了色的布簾子，寫著“老王雜貨”西個字林驍沒有首接走過去。
他先在菜市口蹲了一會兒，買了一個燒餅，蹲在牆根下慢慢地吃著。他的目光透過人群，落在那間雜貨鋪的門口。
鋪子己經開了門。一個西十來歲的男人坐在櫃檯後面，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短褂，面容清瘦，下巴上留著一小撮山羊鬍。他手裡拿著一把算盤，正在撥弄著什麼，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雜貨鋪老闆。
林吃完燒餅，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站起來，慢悠悠地朝那間鋪子走過去。
“老闆，來包煙。”
老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什麼煙？”
“就那種，最便宜的。”
老王從貨架上拿下一包煙，放在櫃檯上：“兩文。”
林驍掏出兩文錢放在櫃檯上，順手拿起那包煙，拆開，抽出一根點上。
“老闆，你這鋪子開多久了？”
“兩三年了。”老王的聲音不緊不慢，“小本生意，餬口。”
“生意怎麼樣？”
“就那樣。”老王低下頭，繼續撥弄那把算盤，“混日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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