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指揮所設在清城東街一間沒收來的商行裡。屋子不大，牆上掛著一幅江海地區全境圖，圖上東安到清城一線，被紅筆畫了七八個小圈。桌上攤著幾份報告，邊角卷著，像是被人翻過好幾回。
林驍推門進來的時候，趙司令員正站在地圖前面，手裡端著搪瓷缸。他聽見腳步聲，沒有回頭。
“坐。”
林驍沒有坐。他走到桌邊，把卷在手裡的那張紙展開，鋪在桌面上。周萍跟在他身後進來，順手把門帶上了。
“司令員，”林驍開口，“敵後行動的戰果，我跟周萍理了一份。您過目。”
趙司令員轉過身，放下搪瓷缸，低頭看著那張紙。紙上是周萍的字跡，工整，密密的列了西五行。
他看了一會兒。
“鐵路橋一座——”
他念出聲，“東安至清城線，石拱橋，炸斷後至少半個月無法通車。”
他停了一下，目光繼續往下掃，“倉庫焚燬三處，彈藥糧食若干——”
他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住了，“電話線，剪斷三路，東安至周邊各縣通訊中斷——”
唸完最後一行字，他沒有說話。
屋裡安靜了片刻。
趙司令員抬起頭，目光從紙上移開，落到林驍臉上。
“這仗打的——”
他說了一句，頓了頓，像是在找詞。
“乾淨。”他終於說了出來。
林驍沒有說話。周萍他身後，也沒有接話。
趙司令員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東安到清城一線，日軍現在什麼狀況？”
“斷糧斷彈。”林驍說，“鐵路斷了運不進來，倉庫燒了沒得存，電話線剪了他們連求救都喊不出去。”
他停了一下，“他們撐不了太久。”
趙司令員沒有立刻接話。他，看著牆上那幅地圖。地圖上東安的位置被紅筆畫了一個圈，圈的邊緣有一道細小的裂口，像是被指甲劃過。
“撐不了太久——”趙司令員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聲音不高，帶著一點琢磨的意味，“那你們覺得，他們還剩多少力？”
周萍這時候才開口，聲音平穩：“糧庫被燒之前，他們的存量，滿打滿算還能撐十天。陳糧不多，士兵己經開始減配了。”
“十天。”趙司令員轉過身，“十天之後呢？”
“十天之後，”林驍接過話，“要麼他們主動撤出東安，留一座空城給咱們。”
他頓了頓，“要麼就等著咱們打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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