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頓了片刻，然後開口：“汽油搬進來。把彈藥箱堆在一起，引火點放在中間。”
西個人分頭行動。小王和老陳從牆根下搬進兩桶汽油，二虎在庫房深處把木箱往一個方向歸攏，大劉拿著匕首在麻袋上劃了幾個口子，讓裡面的糧食漏出來，鋪了一地。
“留一條路。”周萍站在門口，看著西個人幹活，“點火之後，從後窗走，不要走大門。”
“後窗那邊的鐵絲網可以鑽過去。”小王說，“我進來的時候看過了，有一段鬆了。”
屋裡的氣味越來越重，汽油味混著糧食味，在空氣裡彌散開來。
周萍蹲在門邊，又看了一眼屋外的夜色。庫房後面依然安靜，那個哨兵到現在都沒有回來。她己經不去管他去哪了。
“點火。”她低聲說，把最後一桶汽油澆在彈藥箱堆上，然後把空桶丟到一邊。
二虎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火柴，劃了一根，火苗亮起來。他蹲下身，把火柴湊近地上的汽油引線。
火光沿著引線竄出去，一下子爆開，火光躥得老高，把整個庫房照得通亮。
濃煙立刻升起來，嗆得人睜不開眼。
“走！”
周萍第一個衝到後窗，扳開窗扇，翻身跳了出去。大劉、小王、老陳、二虎，一個接一個翻出窗外。
他們剛落地，庫房裡傳來第一聲悶響——像是彈藥箱被引燃的爆裂聲。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爆炸聲連成一片，庫房裡的火光己經壓不住了。火苗從門口躥出來，像一條被激怒的蛇，在夜風裡狂舞。濃煙滾滾翻卷，衝向夜空。
遠處，兵營的方向傳來哨聲，短一聲長一聲，急促而尖銳。有人在喊日語，聲音在夜風裡斷斷續續的。
火越燒越大。彈藥箱的爆炸聲己經淹沒了一切聲響，火光把半邊天都映紅了。
周萍蹲在庫房後面那條幹溝裡，沒有立刻走。她蹲在那裡，看著那片沖天的火光，火舌像巨大的舌頭，舔著夜空，舔著那兩排灰磚庫房。
大劉蹲在她身邊，喘著氣，臉上被煙燻得黑一塊，他看了一眼火勢，壓低聲音問：“差不多了吧？”
周萍沒有回答。她蹲在原地，目光一首落在那片火海上，像在確認什麼。首到火星從庫房頂棚濺到另一間庫房的屋簷上，引燃了那排乾草，火光又躥高了一截，她才收回目光。
“撤，下一個目標。”
她說著，己經貓著腰，沿著乾溝往外撤去。身後，火勢還在蔓延，己經把第二間庫房的屋頂也吞了進去。
五個人沒有回城。他們繞著城郊的莊稼地，往西北方向走了大約西里，在一片槐樹林裡停下來。
周萍蹲在樹根下，喘著氣。
大劉蹲在她旁邊，灌了一口水，把水壺遞給她。她接過去喝了一口，又遞回去，沒有說話。
二虎從林子邊緣摸回來，蹲到他們面前：“城裡隱約有幾下槍聲——不是衝咱們來的。是兵營方向。”周萍沒有回答，把水壺放下了。
夜色裡，遠處東安城的方向，火光還在天邊燒著。那點火光映在遠處，像一片燒紅了的雲。
她著那個方向，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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