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部的窗戶緊閉著，厚重的窗簾擋住了午後的陽光，屋裡只有一盞檯燈亮著，光線昏黃，照在山田的臉上。他站在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沿，看著牆上那幅東安防區圖。
圖上用紅筆標註著鐵路線、倉庫位置、電話線走向。三條線，現在都斷了。
佐藤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報告，沒有進來。
“鐵路那邊——”山田沒有回頭，“確認了？”
“確認了。橋斷了，至少半個月修不回來。”
“倉庫呢？”
“燒了。糧食、彈藥，能燒的都燒了。”
屋裡安靜了幾秒。
“電話線——”
佐藤的聲音低了一些，“也切斷了。往東、往北、往南，三股線全斷了。”
山田沒有再說話。他站在那裡，背對著佐藤，像一尊沒有表情的雕像。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什麼時候，發現的？”
“今天上午。”佐藤說，“通訊兵例行檢查的時候，發現電話打不通了，派人沿線查——”
他停了一下，“線杆上的斷頭用膠布纏著，從下面看根本看不出來。”
山田沒有說話。
他伸手，拉了一下窗簾的邊角，透過縫隙往外看了一眼。院子裡幾個日軍士兵正在搬運東西，腳步匆匆的，比平時快了不少。
他放下窗簾，轉過身。
“訊息壓不住了。”他的聲音不高，但很穩，“鐵路斷了，倉庫燒了，電話線也切了。士兵們不是瞎子，他們能看出來。”
佐藤沒有接話。
“現在城內什麼情況？”山田問。
“方面，倉庫燒了之後，軍需那邊清點了庫存。剩下的糧食撐不了太久，彈藥也不足。”佐藤頓了頓，“士氣方面——”
“士氣怎麼了？”
“不太好。”佐藤的聲音低了，“倉庫燒了之後，兵營裡有人在傳——說是根據地的人己經到了東安附近，隨時可能攻城。”
屋裡的空氣像凝住了。
山田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
他敲第三下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進來。”
一個通訊兵推門進來，滿臉是汗，敬了個禮，聲音有點發顫：“報告——通訊部那邊，還是聯絡不上上級。電話線修不了，電臺的功率不夠，訊號發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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