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往哪跑？”
“翻牆跑的。往城外跑的。”佐藤說，“抓回來了一個，另外兩個沒追到，跑遠了。”
山田把煙摁進菸灰缸裡，摁得很用力，菸頭被碾碎了，碎屑撒在缸沿上。
“什麼時候的事？”
“大概半個時辰前。”佐藤說，“天擦黑的時候跑的。”
山田沒有立刻說話。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佐藤面前，停下腳步。
“你打算怎麼辦？”
“我建議——”佐藤的聲音穩了一些，“晚飯之後，全城戒嚴。從現在開始，不經批准，任何人不得靠近城牆。”
山田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佐藤面前，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對方臉上的紋路。佐藤的嘴角繃著，眼睛沒有迴避，首首地看著山田。
山田開口了：“就按你說的辦。還有——”
他停了一下，“把那幾個帶頭說話的兵，調去搬運隊。讓他們幹活，幹到沒力氣說話為止。”
佐藤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出門去。
門在他身後合上。屋裡又只剩山田一個人。
他走回窗邊，推開窗戶。傍晚的風湧進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遠處城牆的方向，幾個哨兵的身影在暮色裡晃動著，來回走著。
他看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
窗外院子裡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有人在喊口令，聲音粗糲，比白天的時候急躁了一些。他聽見有人在跑動，皮靴踩在碎石地面上，發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響。
山田沒有關窗。
他站在那裡，手搭在窗沿上，風把他額前的頭髮吹亂了幾根。
暮色越來越濃，把整個東安城籠在一片暗灰色的光裡。
他聽見有人從他窗下快步走過，嘴裡低聲說了一句什麼，聽不太清，但語氣裡帶著一股躁氣。
他彎下腰，關上窗，走回辦公桌前坐下。
桌上的菸灰缸裡，那根碾碎的菸頭還躺在缸沿邊。他看著它，伸手拿起來，丟進桌子底下的廢紙簍裡。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
佐藤推開門進來的時候，山田坐在桌前，桌上攤著一張紙，手裡拿著一支鉛筆。紙上是空的，一個字都沒有寫。
佐藤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什麼事？”
“昨夜又跑了西個。”佐藤的聲音不高，“加上昨天的，一共跑了七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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