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我。”小陳說，“給我一杆槍，我能壓住。”
屋裡安靜了片刻。大家說的都行得通，東面那批板車，如果他沒記錯位置，確實可以當掩體。他蹲在那裡，目光又從街壘方向上掃了一遍，確認了一遍各個位置的距離和角度。
“周大勇，你帶三個，從左翼繞。小陳，你負責屋頂。正面——”他頓了一下，“正面我找二班的人配合，機槍一停，你們就從那批板車後面往街壘正面壓。”
就在他剛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十字路口西面的方向，響起一陣密集的槍聲。不是零星的對射，是連續的、持續的，中間還夾雜著幾聲爆炸的悶響。
“西面打起來了。”周大勇說了一句。
林驍沒有接話。他蹲在牆根下，西面傳來的槍聲，等了一會兒。槍聲沒有停，反而越來越響，像是整個西面的戰線都在同時發力的時刻。
“不能再等了。”他壓低聲音，“如果西面帶不動，咱們這邊也得先動。”
“按剛才說的，周大勇左翼，小陳壓屋頂，正面等機槍停。”
周大勇點了點頭，帶著三個人走了。
林驍蹲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牆根拐角處。回過頭，對小陳說了一句：“屋頂那個狙擊手的位置，你有把握嗎？”
小陳蹲在地上，手裡握著槍，目光沿著那排屋頂的目光方向緩緩移動。他沉默了一會兒，微微抬了一下槍口，像是瞄準了一下，然後放下：“有。”
“那就等你訊號。”
小陳沒有回答，貓著腰，沿著牆根往另一側的方向摸去了。
林驍蹲在原地沒有動。他孤身留在那堵土牆後面，目光盯著街壘側後方那個機槍手的位置。風從十字路口的方向吹過來，帶著塵土和硝煙的氣味，他的衣襬被吹得微微擺了一下。
槍聲又響了起來。不是西面，是正面方向。二班的人開始在街口引逗火力了——那挺歪把子果然被調動起來，機槍手把槍口對準正面的街道，連射了兩排。
林驍沒有動。
他在等著。
槍聲斷斷續續地響了三輪。第三輪槍聲停下去的時候，街壘後方那個機槍手忽然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吸引了注意力，身體微微往另一邊轉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林驍出手了。
他端起槍，沒有瞄準太久，扣下扳機。槍聲在牆根下炸開。
那個機槍手身體歪了一下，扶著槍身的手鬆開了，整個人往側面倒下去。
倒下去的同時，左翼方向傳來一聲短促的哨音。周大勇的訊號。
林驍沒有停，他端著槍，從土牆的掩護中站起來，快步衝到街壘側面。左側的機槍聲壓著屋頂，正面二班的人正從那幾輛翻倒的板車後面往街壘正面壓。
他沒有衝進街壘，蹲在側面的一堵斷牆後面，目光掃過整條街道。
“繼續推進。西面還在打，咱們得先到縣政府。”
隊伍跟著他往前推進。這一次沒有街壘堵在前面，但每過一個路口，兩邊的屋裡都會響幾聲冷槍，隊伍貼牆走，有幾次子彈擦著身邊過去，沒人倒下。
走到縣政府所在那條街的街口時，林驍放慢了腳步。他蹲在拐角，目光落在那棟灰牆高窗的建築上。
縣政府大樓的大門緊閉，門口的沙袋堆得很高，沙袋後面看不到人影。樓上的窗戶全部關著，玻璃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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