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十字路口的方向吹過來，帶著塵土和硝煙味。
林驍蹲在拐角處，又看了一會兒那棟安靜的灰樓。樓上的窗戶關著，玻璃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暗光，裡面有人在動。
“繞一圈看看。”他說，聲音不高，“你在這兒等著，我跟小陳去。”
周萍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往後退了兩步，蹲到一堵斷牆後面。
林驍站起身，朝身後招了一下手。小陳貓著腰跑過來，兩人貼著牆根，沿著街道西側往前摸。
縣政府大樓佔地不小，院牆圍著前後兩進，大門朝南，後牆挨著一片雜樹林。兩人從側面繞過去，貼著院牆走了一段，在一個拐角處停下來。
林蹲下身，指了指前面那扇後門。門板舊了，漆皮剝落大半，門縫裡塞著幾根木條，像是從裡面釘死的。
“後門堵了。”他壓低聲音。
小陳看了一眼：“前門堆著沙袋，後門釘死——他們打算死守？”
林驍沒有接話。他蹲在牆根下，目光掃過院牆上方露出的屋頂。二樓的窗戶也關著，但有一扇窗的玻璃碎了，破口邊緣能看到裡面黑洞洞的。
“裡面人不會多。”他說，“但要強攻，傷亡不會小。”
“那怎麼辦？”
林驍沒有回答，在牆根下又蹲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回去說。”
兩人沿原路繞回街口。趙司令員和周萍正蹲在斷牆後面，看見他們回來，周萍招了一下手。
“有什麼發現？”趙司令員問。
“後門釘死了。”林驍蹲下來，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幾道，“院牆不高，能翻，但二樓窗戶都關著，火力點位置不明。如果正面壓過去，傷亡小不了。”
趙司令員沒有說話，低頭看著地上那幾道線條，看了一會兒。
“趙司令員——”周萍開口了，“西街那邊的情況，預備隊己經上來了。”
趙司令員還是沒有接話。他蹲在那裡，手指在那幾道線條上蹭了一下，沾了一層薄薄的土。
“正面打，至少要搭進去一個班。”林驍說，“如果再拖，天黑之前拿不下來，晚上就更難打。”
趙，抬起頭來，剝掉手指上那層灰土：預備隊到了多少人？”
“兩個排。六十多人。”周萍回答。
趙司令員的目光又落回地上那幾道線條上。他想了一會兒，終於開口：“不能等天黑。天黑之前，必須把縣政府拿下來。”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從西街側擊。”
林驍抬起頭：“西街？”
“日軍街壘是沿北街和東街佈置的，西街那邊沒有多少工事。預備隊從西街壓過去，首接打院牆西面。你們在北街正面佯攻，把火力吸引住。等西街那邊突破，兩路合圍。”
林驍站起身來，沒說話，把他在地上畫的那幾道線用腳抹了。
“正面佯攻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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