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
甄嬛緩緩走進,朝皇上行一禮。
皇上的目光卻沒有分給甄嬛,他垂眸看著桌案上的信件,“如今睡的可還安穩?”
甄嬛靜立在側,聲音淡淡的,“皇上眼見臣妾多夢難安了嗎?僅憑信上臣妾所言,皇上就相信臣妾睡的不安穩,而並不問問太醫,是否給臣妾開了安神散。”
皇上眉頭微皺,莫名其妙地看著甄嬛,“不是你信上所言說你睡不好?難不成你在欺君?你到底想說什麼?”
甄嬛一愣,利索地跪下,“臣妾不敢,臣妾只想說不可輕信一面之詞而做論斷。”
“那你如今睡的可好?”皇上又問道。
甄嬛定睛看了皇上兩秒,才回答道:“自從父親出事以來,便睡的不怎麼好。”
皇上拿起手邊的信,“那你信中所言非虛。”
“臣妾不敢欺瞞皇上。”甄嬛頓了頓,又說道:“但朝中臣子權力傾軋,並非人人都能坦誠無私……”
話未說完,便被皇上打斷,“你百般求見也不問朕好不好,就是為了給朕談這個嗎?”
甄嬛跪地,“臣妾自知侍奉皇上的這些年為皇上添了許多麻煩,寧願一生禁足,羞見天顏,但請皇上能再審一審臣妾父親一案,不要使一人含冤。”
“方才你也說了,不要盡信一面之詞。”皇上依舊只拿餘光看甄嬛,“甄遠道親近、維護年羹堯一黨,證據確鑿,早些時候玉貴人前來求情,朕可以從輕發落。”
“流放寧古塔,饒恕死罪,是朕格外開恩。”
皇上的話一字一句地落到地上,砸到甄嬛心裡。
甄嬛根本不知浣碧是何時來求的情,但最後這個結果她也接受不了。
“寧古塔苦寒無比,臣妾父母一把年紀,況且母親還身患隱疾,怎樣受得了這樣的苦楚。”甄嬛搖著頭,聲音發顫。
多月來的隱忍好似找到爆發口,她痛斥道:“皇上,到底真的是鐵證如山,還是皇上對敦親王和年羹堯一事耿耿於懷而要疑心他人!”
啪——
皇上一把將桌上信紙扔出去,臉色陰沉,“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朕寵你,不是讓你來給朕甩臉!”
信紙紛飛,全落到甄嬛身上。
甄嬛跪坐在地,無意間看到那一疊信件,“縱得莞莞,莞莞類卿。”
莞莞類卿。
她是莞嬪,莞。
甄嬛不可置信睜大眼,顫著手將信件拿起,仔細地看完。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皇上自她進來便沒正眼瞧過她,原來是在給純元皇后寫悼念詩。
她是莞,純元皇后是菀。
甄嬛僵硬地抬頭,痛心問道:“難道我得到的一切,全都是因為純元皇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