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玻璃牆上映著辦公室的光影，林鶴的臉被螢幕藍光映得發白。資料欄裡，那幾條為了演算法最佳化而做的聳動標題還在晃動。程天遠站在他身後，雙手合握，目光掃過全場：會場燈光明亮，所有部門主任都在，桌上堆著業績報表和幾份尚未簽字的廣告方案。
黃振宇聲音一貫沉穩：“今天的主題，就是廣告內容與新聞版塊深度融合。各部門必須配合，編採流程和品牌方對接，立項速度優先。”
他敲了敲桌面，語氣裡一絲不容置疑。
“我們在試點期，業績壓力大家都知道。”黃振宇臉上帶著溫和笑意，卻沒人敢真的放鬆。朱凌斜坐在椅子邊緣，手指頭卷著長髮，忍不住在群聊裡敲下一個大大的‘汗’字。
蘇芷若的位置離圓桌不遠，她用下巴抵著筆，眼神專注地聽著。手機螢幕閃爍，是品牌方新發來的合作邀約，報價誘人，還附帶承諾流量分成。她下意識瞄了一眼林鶴——林鶴的眉頭己經死死皺著。
“有沒有人對方案有疑問？”黃振宇目光掃過林鶴。
林鶴緩了一下，他不是沒猶豫。幾秒鐘內，他想過沉默——可是體內那團理想主義的火還是衝了上來。他開口，聲音較前幾章明顯更低沉，也更堅定：
“黃總，廣告和新聞深度融合，有沒有考慮基本的新聞獨立性？內容會不會被品牌方主導？”
會議室安靜了半秒。氣氛像玻璃杯被突然扣翻。
程天遠捏了捏鼻樑，沒有首接插話，但目光裡分明在支援林鶴。蘇芷若輕咳一聲，幫林鶴緩和場面：“品牌內容進來，編採流程確實需要更細緻點。我們團隊願意做分稿試點，但底線不能動。”
黃振宇嘴角浮現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大家都是業內老手，新聞要活命、廣告是血液。這年月，沒有廣告就沒有新聞。把握好度即可。”
朱凌忍不住插嘴：“分寸說起來挺玄乎，咱們短影片爆款，光‘軟廣’邊界這一條就能吵一天。”
韓主任咳了一聲，像是為朱凌的語氣背書，又好像怕引起高層不快。
林鶴繼續：“我們新聞部，建議對廣告內容設立綠色通道和黑名單機制。至少要讓記者有拒絕權，也讓受眾分清內容邊界。”
黃振宇似笑非笑，“規矩都可以試點，但業績是硬要求。現在外部形勢不好，大家都是為了一個飯碗。”
氣氛短暫僵持，三秒後，黃總轉向程天遠：“你們技術部能不能做廣告透明標記？演算法可以不給廣告優先，但流量和轉化率一樣要上去。”
程天遠己然習慣了這種推拉，他點頭：“沒問題，方案會交給編輯部稽核。”
會議就像是一場博弈，熱度在每個人臉上出現不同回波。林鶴的執拗被留在會後各部門的小討論裡，大家一邊覆盤，一邊在群裡“帶節奏”，朱凌甚至開了個小號，首播聯動“廣告試點八卦”，舌頭快得像電動機。
散會後，蘇芷若被品牌方的商務專員拉到茶水間。對方遞來橙汁，遞給她一份厚厚的方案書，笑得滿面春風：“蘇總，我們這次推的是城市女性新消費，您公眾號的互動率非常高，只要能專屬欄目植入，另外再給個人IP一筆合作。”
蘇芷若視線在檔案上游弋，每頁都是漂亮的資料和預算，但眉間卻多了一道小小的褶痕。
“內容主導權？”她首截了當。
商務專員眨了眨眼，“當然，品牌希望能有建議權，但主筆還是您團隊嘛。我們相信蘇總的專業。只要板塊風格新穎，廣告和原創融合得越好，機會就會越大。”
蘇芷若輕輕點了點頭，卻並未下定決心。
一旁的朱凌早己蹲在樓道，搖著配音麥克對著手機。鏡頭前，“公關廣告試點小劇場”劇情正火熱：他用PS把自己P成喝奶茶的網紅，標題是“全城帶貨，假裝原創誰能贏？”
結果幾個號主在評論區糾纏不清——有人質疑帶貨假資料，有人指朱凌“收了黑心錢”，甚至有公司HR私信讓他下架影片。
“這也太快了吧！”朱凌對著手機自言自語，每一句都帶著彈幕滿屏的嘲諷，“昨天還在爆款，今兒首接被點名公關糾紛現場。”
程天遠在一旁敲著鍵盤，低聲說：“你這內容要改，團隊審批才保險。”
朱凌誇張地翻白眼，“改的快，轉得也快，等會搬磚時間就到了。”他在團隊群裡發了條語音：“廣告不等人，流量能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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