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半，靜默時段結束。
沈川從1號樓102室的沙發上睜開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在從地下室返回之後，他和蘇然回到了1號樓。
原本只是想在方旭留下的那堆紙堆裡再找找有沒有遺漏的線索，但身體的疲憊最終壓倒了一切。
蘇然坐在對面的椅子上，頭靠著牆壁，呼吸均勻而綿長。
她右手指尖的藍色光暈在睡眠中自動熄滅了，但她的左手還握著一截枯樹枝，即使在睡夢中也沒有鬆開。
沈川沒有叫醒她。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透過佈滿灰塵的玻璃望向外面。
灰綠色的霧己經退去了大半，只在街道低窪處還殘留著幾縷薄薄的煙靄。
天色開始泛白——不是正常的晨光，而是一種蒼白的、像舊照片褪色後的灰白。
小區裡的五棟居民樓在晨光中顯露出它們真實的模樣：
破敗、陳舊、外牆的裂縫比夜色中看起來更深更長，像是被時間本身抓出的傷痕。
4號樓依然矗立在六棟樓的中央，那些漆黑的窗戶在白天看起來比夜晚更加詭異。
因為白天讓它們的“不應該存在”變得更加明顯。
沈川能清楚地看到4號樓的每一塊外牆瓷磚、每一個窗框的鏽跡、單元門上方那枚歪歪扭扭的“4”字鐵牌。
但陽光照在那些黑色窗戶上，依然沒有任何反射，像是窗戶不是玻璃，而是一層吸收所有光線的深淵。
“你醒了多久了？”
蘇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沈川沒有回頭：
“大約十分鐘。你該多睡一會兒。”
“睡不著了。”
蘇然站起來，走到他旁邊，順著他的視線看向窗外。
“今天是第幾天？”
“第三天。按照系統給我們的七十二小時條件，今天應該是通關的最後期限。但按照真實週期，我們還有西天。”
“所以今天會發生什麼？”
沈川沉默了兩秒，然後說：
“收割倒計時結束。”
蘇然轉過頭看著他，眼睛裡沒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們沒有發現七天週期的真相，今天就是我們被標記為‘待收割’的日子。”
“對。系統告訴所有人通關條件是七十二小時，今天午夜十二點恰好是七十二小時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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