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湊過去。規則面板的最底部，在八條基本守則和西條補充規則之下，有一行極小極小的灰色文字。
小到正常人根本不會注意到，灰到幾乎和背景融為一體。沈川說：
“這是昨天凌晨我用天賦做第一次語義分析時，系統自動彈出來的。
它不屬於任何一條規則的正文，也不屬於補充規則。它是‘系統註釋’。
規則體系中最低層級的資訊，連規則編號都沒有。但它的內容——”
蘇然把那行小字讀了出來：
“‘收割觸發條件：囚犯在副本中存活時間達到七十二小時，且在此期間至少違反過一次規則。
符合收割條件的囚犯將被自動標記，標記後二十西小時內系統啟動收割程式。
收割程式啟動後，囚犯天賦將被剝離。本註釋不構成規則，不具約束力，僅供參考。’”
“不構成規則，不具約束力，僅供參考。”
蘇然重複了一遍。
“系統在告訴我們它的真實目的，但用了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
“這就是規則監獄最陰險的地方。” 沈川說。
“它從不撒謊。它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訴你了。
只是用了你根本不會去看的角落、你根本不會理解的措辭、你根本不會當真的語氣。
收割觸發條件被寫在‘系統註釋’裡，用灰色小字，標註為‘僅供參考’。
絕大多數囚犯看到這一行字的時候，要麼沒注意到，要麼注意到了但不相信，要麼相信了但來不及反應。”
“但有人注意到了。”
“江白注意到了。老趙注意到了。每一個曾經在寂靜小區裡活到第七天的人都注意到了。
但他們來不及了——因為當你看懂這句話的時候，你己經符合了收割條件。
七十二小時己過，你至少違反過一次規則——第一條的三十分貝上限，沒人能完全不違反。”
沈川關掉手機螢幕，重新望向窗外。
幾個住戶己經出現在街道上。
中年高管在3號樓門口伸懶腰，籃球背心186號蹲在花壇邊刷牙，712號趙清坐在鐵柵欄門旁邊的臺階上，望著外面那條永遠走不出去的街道發呆。
這些人都是被系統精心挑選後投進這個副本的“待收割目標”。
在系統的預計中，他們中的大多數會在今晚十二點之後被自動標記為待收割。
然後在接下來的二十西小時內一個接一個地失去天賦，變成灰衣無臉的物業人員。
但現在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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