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房的另一端,廣播裡傳來晨間第一次生產通報:
“今日生產指標:塑膠配件兩萬件。
當前完成量:零。
請各生產線按時完成定額。未完成定額者,刑期延長三十天。連續三次未完成定額者,將移送接受特殊培訓。”
“另外——關於工廠規章制度的補充說明。本工廠實行積分制,服刑人員每完成一個完整工作日的定額,可獲得十個表現分。
表現分可用於兌換以下專案:
每積滿一千分減刑一年;兌換額外生活物資(餐食、被褥、藥品)扣除相應表現分;
兌換醫療救助扣除相應表現分;
兌換探視權扣除相應表現分;
兌換豁免罰單——即免於一次懲罰性加班的單據,每張罰單扣除五十分。
注意:表現分可轉讓他人。”
這是副本正式規則的一部分,但路紹在檔案袋裡己經提前告訴他了。
減刑需要積分,積分同時又是活下去的貨幣。
花積分減刑,就沒有積分換吃的和藥品;花積分換生存物資,就永遠攢不夠減刑的分數。
這是一個精密設計的兩難困境——每個人都在活下來和離開之間做選擇。
只是而大多數人永遠也走不到離開的那一步,因為他們必須先保證明天還能站起來。
沈川推著清潔車繼續在生產線之間穿行。他在觀察,在記錄。
第三生產線的工位上有一個右手缺失了三根手指的中年男人——工傷,左手還在幹活。
第西生產線的角落裡有一個大約二十歲的年輕女人,臉色蠟黃,一隻手捂著肚子,一隻手在擰螺絲,額頭上的汗珠一滴一滴掉在流水線上。
第五生產線的末端堆積著大量被質檢員退回的不合格產品,一個工人正跪在地上拆開外殼重新組裝,他的背上貼著一張黃色的罰單——懲罰性加班通知。
這就是贖罪工廠的真實節奏。規則文字之外,還有一套運轉多年的潛規則。
工傷不等於休息,等於更慢的進度和更多的罰單。生病不等於醫療救助,等於花不起積分看病的兩難。
不合格產品不等於流程問題,等於某個質檢員正在刻意卡產品,壓工時,目的是逼工人交出更高的保護費。
看他們是要命,還是要錢。
沈川的拖把劃到第五生產線盡頭的時候,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你,是新來的清潔工?”
沈川抬頭。說話的是一箇中年男人,穿著和其他囚犯一樣的灰藍色囚服,但囚服外面套著一件深藍色的車間馬甲。
馬甲胸口繡著三個字——
。”長段工“
。利銳種那的來下澱沉後之年十幾了打滾爬層底在是——利銳很目但,小很睛眼,條一像得薄,高很骨顴,長瘦臉的他
”。是“
。說川沈
”。位崗個這到分剛天今“
”。犯刑重是像不你,來起看但。犯刑重算,期刑的年十三——案檔獄的你過看我。號7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