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範的方案在效率上擊敗了現有規則,但在合規性上存在一個致命隱患:
它依賴於“典獄長採納”這個前提。如果典獄長不採納,方案就只是一堆寫滿了字的紙。
而典獄長沒有任何動機採納一套會削弱他個人權力的方案——哪怕這套方案能讓整個工廠的效率提升百分之五十。
所以問題不在於方案本身,而在於提交路徑。老範的天賦自動綁定了一個“提交即觸發選擇”的限制,這是系統對他的天賦設下的安全閥。
確保任何經由“制度模擬”產生的高效替代方案都不會被隨意傳播,而是必須由系統首接回收。
這個安全閥的底層邏輯是規則監獄對效率改進的本能渴求,它在任何情況下都會優先選擇效率更高的那套規則。
安全閥同時也是開關——如果提交權不在老範手裡,而在一個第三方手裡,系統就不會觸發老範的繫結選擇。
但系統依然會看到這份方案。而只要系統看到了,效率評估就會自動啟動。
那麼這個第三方是誰?沈川把清潔車推進工具間,關上門,在拖把和水桶之間蹲下來,從暗袋裡掏出那三頁紙,藉著門縫透進來的走廊燈光重新讀了一遍。
他的左眼中,淡金色光環開始微微發燙——不是規則嗅覺,規則嗅覺己經用過了。是他的天賦本身在主動運轉。
規則審計的使用次數是每次副本一次,他在寂靜小區結算時選了第三項獎勵,沒有增加使用次數。
這意味著他在贖罪工廠裡只有一次機會——一次用規則審計去審查某一條規則的機會。他必須把這次機會用在最關鍵的地方。
工具間的門被推開了。蘇然側身閃進來,反手把門關上。
她己經換掉了那身“演戲”時的打扮——頭髮重新紮成了馬尾,領口的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顆。
她的表情恢復了慣常的冷靜,但眼神里有一種沈川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緊張,不是疲憊,而是一種被壓抑了很久終於可以釋放的銳利。
“老範把方案給你了?”她問。
“給了我三頁。”
“夠嗎?”
“夠。剩下的等我把這三頁審完再去拿。”
沈川把三頁紙攤開在膝蓋上,手指點在總綱的第二段。
“本方案的核心邏輯是將囚犯從被動懲罰接收者轉化為主動效率貢獻者,透過引入競爭性激勵替代強制性懲罰。”
“典獄長的規則體系有一個他自己看不到的弱點。”
沈川說。
“他把所有囚犯都定義成被管理者,把規則定義成管理工具,把自己定義成唯一的管理者。
這套體系運轉的前提是囚犯永遠被動、永遠恐懼、永遠不主動。一旦囚犯開始主動,整個體系的底層邏輯就會出現裂縫。”
“所以老範的方案是讓囚犯主動起來。”
“對。但還不夠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