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金絲邊眼鏡擱在茶几上,旁邊放著一杯沒加糖的紅茶和一個己經涼透的搪瓷杯。
他正在看一本攤開的舊筆記本,封面磨損得厲害,邊角用透明膠帶反覆粘過。
聽到沈川進來時他把筆記本合上了,但合上的動作慢了一拍——沈川看到了筆記本內頁上密密麻麻的字跡。
字跡很熟悉,和在拖把池底下找到的002號手寫記錄一模一樣。
“002號。”
沈川說,在沙發上坐下。
“002號。”
典獄長重複了一遍這個編號,語氣像是在唸一個很久沒有被人提起的老朋友的名字。
他把筆記本放在茶几上,摘下眼鏡擱在旁邊,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眉心。
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忽然老了十歲——不再是那個在廣播裡用溫和語氣宣佈懲罰性加班名單的典獄長,而是一個在封閉空間裡獨自待了太久太久的人。
他的手指修長乾淨,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但指腹上有幾道極細的舊傷痕。
不是體力勞動留下的,是長期握手術刀的人才會有的那種細密劃痕,分佈在食指和中指的側緣,被放大鏡才能看清的疤痕組織覆蓋著。
“你一首留著002號的筆記本。”沈川說。
“放在辦公室裡,隨手翻。”
“不是隨手。是每天翻。”
典獄長睜開眼睛,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落地燈投下的光圈。
“我以前也是你們的人。004號。天賦S-級——規則嫁接。
我可以把一條規則從它原本的體系中剝離出來,嫁接到另一個體系中。嫁接後的規則保留原來的約束力,但適應新體系的邏輯框架。”
004號。規則嫁接。
沈川將這些資訊在腦海中與己有的線索快速匹配:
典獄長在B區擁有的“定義權”——把囚犯重新定義成工具、零件、固定資產——本質上就是規則嫁接的一種應用。
他不是在憑空定義,而是從規則監獄的元規則體系中把“物的法律定義”嫁接到了囚犯身上。
“您是攻略組的元老。編號前五。”
沈川說。
“不是元老。”
典獄長低頭看著自己右前臂內側那道細長的疤痕。
“是創始人之一。攻略組最初只有五個人——001號到005號。001號負責戰略規劃,002號負責情報收集和記錄歸檔,003號負責外勤執行,005號負責內部協調。
我負責技術支援,用規則嫁接把副本里的規則拆出來,分析結構,尋找系統底層邏輯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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