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獄長伸出右臂，用手指點了點前臂內側那道細長的疤痕。
“在C區最深處找到002號時，他的意識只剩最後一層沒有刪除完畢。
他遞給我這本筆記本，要我離開這裡。後來我在他的記錄末尾加了一句；
“贖罪工廠不是收割天賦的，是收割人性的。”
然後我把他的筆記本帶回這間辦公室，每天讀一頁。讀了三年。”
“你接管贖罪工廠是為了從內部拆解它。”
沈川說。
“但你和002號的不同在於——他相信記錄能拯救後來者，你相信只有自己建立的秩序才能從根源上改變工廠。所以你辭別攻略組，變成了典獄長。”
“不是辭別。是離開。”
典獄長糾正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極其細微的、被壓抑了很多年的疲倦。
“攻略組從草創之初就存在路線分歧。001號認為必須摧毀規則監獄，不惜代價。”
003號認為可以利用規則監獄的力量反過來控制現實世界。005號認為應該和系統談判，用情報換取豁免權。
002號不站任何一派——他只負責記錄，把所有人的論點、論據和證據鏈歸檔。
他相信只要記錄足夠完整，真相會自己浮現。但真相沒有浮現。
002號死了以後，分歧變成了分裂。
001號帶走了攻略組的核心情報庫，003號帶走了外勤部的一半成員，005號留在攻略組維持表面的運轉——路紹是005號培養的接班人。”
“所以，您把002號的遺志接了過來。”
“我沒有接。我只是做了一件最簡單的事——在這個副本里坐下去。
一首坐，一首聽，首到把贖罪工廠每一顆螺絲的位置、每一道規則的漏洞都摸清楚，然後用我的規則嫁接把它的底層邏輯一點一點地替換掉。
B區的所有規則都是用我的天賦從系統的元規則體系裡嫁接過來的——不是系統授予的，是我自己嫁接的。
系統之所以不干預，是因為我嫁接的規則提高了收割效率，而系統對效率的渴求高於對權力來源的審查。”
他頓了頓，看著沈川。
“你那份替代規則方案，其實是對我三年工作的二次修正。C區處理物件從活人改成屍體——我自己下不了這個決定。你來幫我下了。”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遠處傳來B區走廊盡頭鐵門關閉的液壓聲，低沉而短促。
落地燈的燈光在茶几上投下一圈暖黃色的光圈，光圈裡放著002號的筆記本，封面上的磨損痕跡在燈光下顯得更舊了。
“你知道C區的最終處理物件為什麼叫‘養料’嗎？”
典獄長忽然問，語氣平淡，像是在問一個他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
沈川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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