贖罪工廠的所有鐵門都是灰色的——灰得像水泥，灰得像陰天，灰得像囚服洗了太多次之後褪成的那種說不上顏色的灰。
但這扇門不是灰色的。它是黑色的，純粹的、吸收一切光線的黑，站在它面前像是站在一口井的底部向上望。
門框上沒有編號，沒有銘牌，沒有任何標識，只有正中央嵌著一塊巴掌大的暗紅色紋路，形狀像一個齒輪。
齒輪的齒恰好是十二枚——十二枚齒，對應規則監獄的十二項底層元規則，每一項都在這扇門後面運轉。
典獄長站在沈川旁邊，右手手臂上的疤痕在走廊盡頭的應急燈下泛著舊傷特有的銀白色。
他把手掌按在齒輪紋路正中央，齒輪轉動了半圈，發出類似於老式鐘錶上發條的聲音。
鐵門從中間對開，門縫裡沒有光，只有一股極冷的、帶著鐵鏽味的氣流從裡面湧出來，擦過兩人的臉側，吹向B區走廊深處。
走廊裡那盆擺在護士站臺上的綠蘿盆栽，葉片邊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捲曲、發黃、枯萎。
像是被這股氣流抽走了某種屬於活物的溫度。
“元規則之門。”
典獄長說，率先跨過門檻。
“進來。門只會開三分鐘。”
沈川跟在他身後走進門內的空間。身後的鐵門無聲關閉。
他原以為門後會是另一個房間——和典獄長的辦公室差不多大小，有書桌，有檔案櫃，有落地燈。
但門後的空間不是一個房間。是一個巨大的、無邊無際的黑色虛空。
腳下沒有地面，但他能站穩；頭頂沒有天花板，但他能感覺到某種極高的、看不見的穹頂壓在頭頂上方。
虛空之中懸浮著無數條發光的文字鏈——每一條鏈都是由密密麻麻的規則文字構成，從虛空的深處延伸出來。
交織、分叉、匯合，最終消失在更深更遠的黑暗中。
規則監獄的元規則體系。十二項底層元規則，每一條都是一根支撐整個規則監獄運轉的支柱。
這些文字鏈並不是靜態的——它們在緩慢地移動、旋轉、重組。
像一個龐大到超出人類感知極限的機械鐘錶內部，每一根鏈條都是齒輪，每一個文字都是齒牙。
“我的天賦己經在運轉了。”
典獄長抬起頭，聲音在虛空中沒有回聲。
“左邊數起第三條鏈條——‘收割執行條款’。這是元規則體系中負責定義‘收割物件’的核心條款。
所有副本的收割行為都必須透過這條條款進行合法性確認。
你的任務是在這條鏈條上找到一個缺口——一個系統沒有明確定義的時間點，哪怕只有零點幾秒。”
沈川閉上眼睛。他的左眼中完整的淡金色光環猛然亮起，亮度遠超以往任何一次使用天賦時的強度。
規則審計——唯一一次使用機會——在這一刻正式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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