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副本溯源值提升，目前溯源值為22%”。
“原來是這樣”。
沈川不禁思考，日記裡提到的那枚方方的戒指，和昨天早上黑色賓士車窗縫裡那隻手——保養得很好，指甲修剪整齊，手腕上露出白色襯衫的袖口。
那隻手的手指上沒有戒指，但有一塊皮膚顏色比其他地方淺，是長期佩戴某種方形物體後留下的壓痕。
沈瑤寫的是“方方的戒指”，她自己也不知道那叫圖章戒指。王建民在港口與省領導握手的新聞照片裡，手上戴著一枚碩大的金戒指，但那不是圖章。
王家不止一個人。在青石縣，方方的戒指是老派權力階層的標誌——那些習慣了在檔案上蓋章的人，喜歡把印章戴在手指上。
溯源值在這一刻從個位數增加到五分之一，不是因為一塊手錶本身。
而是因為手錶裡的日記把過去碎片化的線索串聯成了完整的鏈條：
學校公告欄上的名單、學生髮展指導中心裡的表格、那個頻繁來訪的金項鍊女人、妹妹日記裡那句“價錢再商量”、以及她描述那個女人的手時寫下的細節——“指腹上全是硬繭”和“鐵鏽的味道”。
他之前一首以為那個來看沈瑤的中年女人是王建民的親戚，是王家的人。
但王家的人不會手指上全是硬繭，不會帶著鐵鏽味。王家的人戴圖章戒指，坐賓士，手保養得很好。
那個來“看貨”的女人不是王家的人——她是替王家跑腿的中間人，一個在紙盒廠或港口倉庫裡幹活的人。
她手上的繭不是在麻將桌上磨出來的，是在流水線上擰螺絲擰出來的，和沈瑤指節上的幹膠印、趙晨初中同學手指上的紙板劃痕是同一類。
她不是買家，她是掮客，是這條鏈條上那些己經離開工廠但仍然靠介紹女孩賺取介紹費的“退休女工”。
她曾經也是一個站在流水線上的少女，後來被挑中、被帶走、被嫁掉，然後回到青石縣，開始替王家挑新的少女。
“去tm個香蕉大拔辣的，拉皮條就拉皮條”。
早飯時，劉春梅沒有出現在餐桌旁。
她的位置空著——那張靠廚房最近的椅子，平時放蒜碗的位置，今天早上空蕩蕩的。
蒜碗還在桌子上，裡面是昨天剝好的蒜瓣，己經有些幹了，蒜皮邊緣微微卷起。
沈瑤坐在自己靠牆的角落裡，端著粥碗，眼睛一首看著奶奶的空椅子，粥幾乎沒有動。
“你奶奶今天不舒服。”
劉紅把煎好的蔥花餅端上桌，聲音比平時更輕。
“她昨晚咳了一夜。等會兒吃完飯，我去給她送碗粥。你們該上學的上學，別管。”
沈瑤沒有說話。她把粥碗放下，站起來走進廚房，開啟碗櫃最下面那層抽屜。
那是劉春梅放私房錢布袋的地方。她蹲在抽屜前，從裡面拿出一個打滿補丁的布袋，解開繫繩，從裡面抽出幾張皺巴巴的紙幣——五十塊。
她把錢疊好，放在劉春梅的枕頭旁邊，壓在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粥下面。然後她回到餐桌前，把剩下的粥喝完，背上書包出了門。
劉紅看到了那五十塊錢。她沒有說話，只是把圍裙解下來，走進廚房，開啟水龍頭洗了把臉。
沈川沒有去學校。今天是週日，學校安排了自願自習，但他請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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