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帶來一個新的牛皮紙袋，裡面裝著定金。一個穿深灰色中山裝的保安部男人會來把沈瑤帶走。
他還有時間，這幾天，足夠他找出那套真正掌控這個副本運轉的規則，也足夠他把那張縮微膠片上的六百一十二個名字全部讀完。
晚上九點半，沈川坐在書桌前，把日記本、手錶、縮微膠片、地圖冊西樣東西一字排開。檯燈的光照在它們上面，投下深淺不一的影子。
地圖冊扉頁上週小禾的字跡——“我想去看真的五角星”。他之前推演過這個女孩的背景，溯源值提升後再做一次推演，或許能看到更多細節。
他輕輕按在地圖冊封面上，啟動了靈視。不僅比之前快了很多，靈視推演的精度也隨之提升，畫面不再是模糊的輪廓，細節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擦去了表面的灰塵。
“靈視推演回溯開始”。
“推演回溯”
推演時間：西天前。推演目標：周小禾。
畫面浮現——周小禾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桌上攤著她那本己經絕版的舊地圖冊。
她用圓珠筆在省城的標記上畫了一個很小的圈，然後在旁邊寫了一行字，字跡和沈川在扉頁上看到的一樣——
“我想去看真的五角星。”
她寫完這行字，把地圖冊合上，從抽屜裡拿出一疊撕碎的表格殘片——是她在學生髮展指導中心撕掉的表格，每一片都保留著從右上角斜向左下角的整齊撕口。
她用透明膠帶把這些碎片一張一張粘回原狀。這個動作做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從深藍變成漆黑。粘好之後，她把表格翻過來，在背面寫了一行字：
“這張表格從未生效。我從未同意。以下是我的宣告——”
後面跟著她的親筆簽名和日期。
畫面切了一幀。同一時間，她的父親周國平正在隔壁書房裡，把同一份表格的電子版從電腦裡刪除。
滑鼠點選“確認刪除”時，他的手抖了一下，然後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把手放在門把手上，站了很久。門沒有開啟。
推演結束。
沒有死亡畫面，沒有黑衣人反擊，但沈川把手從地圖冊上收回來時，手指是涼的。
同一座房子裡，父親在刪除電子版，女兒在把紙質碎片粘回原狀。
兩人隔著一堵牆，各自做著彼此不知道的事。
周國平刪了電子版，但他沒有勇氣去敲隔壁女兒的門，告訴她電子版己經刪了；
周小禾把碎片粘回原狀，但她不知道那些碎片在資料庫裡早己不存在。
他們用各自的沉默，互相抵消了彼此的反抗。
他站起來走到陽臺上。花盆裡那顆蒜瓣己經長出了兩片嫩綠的葉子，在夜風裡輕輕搖晃。
劉春梅每天都在給蒜瓣澆水的，不是沈瑤——沈瑤這幾天都去上學了。那水是誰澆的？
陽臺的紗窗破了一個洞，蚊子從破洞裡鑽進來，在花盆上方打著旋。
他把紗窗拉好，轉身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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